老叫化子吃完酒菜後,轉身一走,又往其他的大街上叫唱去,陪他的當然是放著幾個銅板的破碗。

  東大街往西大街的方向,老叫化子來到皇城的廣場外圍,廣場上的官兵,三人一組地在廣場上巡邏,而兩人一組的衛兵則是定點的站著。皇城的外圍宮牆距離皇城廣場約有八百六十八尺的距離,那的衛兵,才是真正的皇城禁衛軍,廣場上的則是京督府的官兵們。這階級不同,裝備就不同,禁衛軍各個,無論是步兵或是騎兵都堪稱重裝裝備,而這京督府的衛兵們都是輕裝備。

  自然他們的武藝也各有不同,皇城的禁衛軍可都是從一半皇族中的精銳將士的子孫代代相傳,而另一半則是從各邊疆區域服役長達八年的將士所選出來到開京繼續服役的。

  「官爺們,早呀。」老叫化子有禮地打聲招呼。

  但官兵們可沒這個雅致向他問安,各個堅守岡位不動。

  看到莊嚴肅穆的衛兵們,老叫化子也是怕人頭落地的人,所以甚麼曲調都沒唱就靜靜地走過。

  皇城這,是沒戲可唱了,老叫化子自個也明白,在這一個銅板都賺不到。不過此時轉頭就怕官兵們將他押入天牢,所以便繼續地走下去。直到廣場的盡頭,老叫化子轉往南邊,朝南大街走去。

  南大街是最多平民百姓的住所,而北大街則是皇親國親和將相之位之人的住所,往南大街走去,不只有錢可賺,還不怕殺頭。

  走了將近三個時辰以上,這天上的太陽也開始動了起來,老叫化子口乾了,沒帶水喝,口渴了便挨家挨戶地求水喝。好不容易,又一戶人家好心地給了他水喝,「哀,老叫化子呀,天冷就窩在破窩裡睡覺吧,還走唱哩。」老婦人貼心地提醒他,那老叫化子說了,「不冷,剛才有位大爺賞酒喝,喝得是有名的塗火酒,身子現在還熱著。多謝啦,大嬸。」,喝完,老叫化子又繼續走著,開始唱起小調起來。

  這悠悠哉哉地走著,走過一個又一個的巷道,經過一處員外府上,這家人正忙著進貨哩,管家在那點著貨。聽到老叫化子的小調便將差人過來說了幾句之後,那人便走到老叫化子的身邊。

  「站住,老叫化子,我們老爺最近悶得荒,想聽點小調。」僕人這麼說。

  「小調有戲班可唱,顧戲班去唄。」老叫化子說。

  「等等等,我家老爺,就是戲班也聽膩了才找你,一兩白銀,賺是不賺?」僕人拿出一兩白銀給老叫化子看。

  「唱唱唱,走,咱給您家老爺唱丐子小調去。」老叫化子往前門走去。

  僕人一看見,便拉住老叫化子的衣袖,「老叫化子是不懂規距呀,走側邊的小門。」說著,便領著老叫化子走向另一邊去。

  僕人領著老叫化子走著側邊的小門,又另稱狗門,但該員外府的僕人不走狗門。他拿起鑰匙,開啟了側邊的大門後,叫老叫化子在此稍後,等他用那一大串鑰匙中的最小把鑰匙打開狗門後,招招手,叫老叫化子鑽進來。這老叫化子隨興地鑽了過來,還有那興致學狗吠了兩聲,逗得僕人大笑。所幸,這側邊旁院無人,不然這醜態要是被管家的劉姥姥給看見了,這兩個勢必得吃上五大棍以示懲戒。

  「往這走,老叫化子。」僕人領著他,穿越最短的捷徑,來到後場的戲台邊。

  這戲台子是早先還是北華戲班的班主兼小生林嬌所主持的時候,因為扮相實在英俊動人,員外決心意相隨,每晚都招戲班來這戲台唱戲,從經典的孫二郎灘水關救母,多話子計奪三州等著名武將戲曲,那些天來,員外可是聽煩了,差管家到戲班問問有何新曲目可唱。班主便說,鴛鴦戲夢可唱,但花旦的聲音可差了,因為天候的干係,但金主的員外又想聽新曲調,便小生化做花旦,一曲鴛鴦戲水,抓住了員外的心,加上班主那花旦扮相可比芙蓉出水,沉魚落雁之姿。員外是鐵了心要娶林嬌為妾,並語諾會照顧戲班一生。不料竟被班主硬生生地回絕。

  管家差人去問,原來是班主與外面米行的弱病生有了感情,非他不嫁。員外是不聽還好,一聽便火起三丈天,吩咐管家拿著生意到賣米的多家說,有生意,無林嬌;有林嬌,無生命的威嚇多家人,這多家老爺是嚇出一身冷汗,心一橫,拿了生意,踢了林嬌出門。

  本以為,那林嬌會帶整個戲班前來投靠,沒料到,林嬌和多林兩人竟然私奔出城已過三天。這家員外氣急了,帶著保鑣追了出去,在城五里外的竹林小屋找到兩人。這是二話不說,便將多林殺而快之,將其曝屍荒野,接著命令保鑣出去看著,自個兒是霸王硬上弓,奪了班主的貞操。

  員外還以為這班主想必會心回意轉,投入他的懷抱,沒想到…整天整晚都在唱著鴛鴦別曲,那淒厲聲是叫府上的人是心惶惶,意亂亂。不過七日,林嬌上吊於戲台之上。而今後,就在沒人敢在夜半時分來後院的戲台了,那怕是白天也要三人成行才可,唯獨員外一人,整日整夜在這,憔悴地看著戲台,哼著幾曲小調,連生意都不管了。如今這王府上是大少奶奶王湘之把持著,才能繼續這幾十年的風華,不過為了避諱,大少奶奶還是在前院新蓋了別院以作居所,這才得享陽福,避陰債。

  老叫化子雖喝人家的塗火酒暖了身子,可卻沒壯了他的膽子,他自覺這戲台陰氣沉重,便想藉著尿遁開溜,可卻讓管家看破手腳,硬是叫僕人推他上前,見見老爺。

  「王老爺,您好,小的一老叫化子,聽府上的人說,您想聽小調,不知是何方小調呀?」老叫化子一撇見王老爺那蒼白的臉孔,空洞的眼神,口水是連吞幾口,早知道就別貪那一量白銀了。

  「鴛鴦戲水。」王老爺開口了。

  「啥?鴛鴦戲水,這沒花旦,我一老旦…不如唱個老鵲回春如何呀,員外。」

  「不成!我就是要聽鴛鴦戲水!」王老爺大力猛拍桌子叫喝。

  這老叫化子嚇到了,心頭一想,便將今天發生的事情改了幾段,以丐子哭調唱了起來,那老旦的唱腔是有模有樣,故事倒也生動。逗得員外以外的人是哈哈大笑,唯有管家笑不起來。

  「誰叫你唱丐子哭調了?我要的是鴛鴦戲水,李堂,把他的兩隻耳朵給卸下來,若是在不唱,就把頭砍了,丟到西邊刑場餵狗去。」

  「是,老爺。」李堂把刀拔起像老叫化子走去。

  還不待李堂舉刀要卸下老叫化子的耳朵,硬是開了女腔,唱起了鴛鴦戲水,可那音調真是亂七八糟,五音不全。可,老爺笑地可開心,開心得邪門了。但是,老叫化子也沒辦法,為了脖子上的老皮頭,硬是將鴛鴦戲水給唱完了。

  「老爺,那頭還剁嗎?」李堂問到,這刀還握在手上。

  「哈哈哈哈,別了,別了。管家,給他一兩白銀,叫他滾。」

  管家叫僕人把白銀一兩給了老叫化子,老人家是連忙感謝,而腳丫子是向著外面狗門走去,想也不想地鑽了過去。也不管那破草蓆給狗門的門把給勾住了,拿也不拿的就往外跑去。

  在這寒冷的街頭上,頭也不回地,拼命地跑過幾條街,穿過幾條巷,好不容易是回到丐子幫的破窩囉。不待同伴的呼喚,一個人鑽進了最邊邊的角落,拿著一個半新不舊的草蓆,劈頭就睡。口中不斷念著:「南無阿彌陀佛,趨吉避凶,南無阿彌陀佛,祝我日日無事,年年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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