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聲報頭版

  羅密歐與茱麗葉?

  聞名歐洲大陸和美國的戲劇女伶伊倫娜.貝肯在演出戰火豪情、豪德爾莊園和曼波情人的她,最近卻隱居不出又推掉查理.左克的新戲德文郡的夏天。

  傳聞伊倫娜與三流男演員傑克.潘碰出愛的火花,甩掉年長八歲的導演查理的追求。也因此被美國的戲劇圈冷凍,不過正在愛河中的她絲毫不以為意,為此租下皇后大道上的霍爾克爾酒店的閣樓房間和傑克共享。她的經紀人巴伯.比曼為此火速搭上華爾滋號前往巴黎洽談歐洲演出事宜和新的戲約。

  這一段階級不同的愛情能否逃脫莎士比亞筆下的悲劇結局,還是成為莫里哀的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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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伯特.李蒙報導。

  充滿油墨氣味的印刷廠,手裡拿著第一版的報紙,快速地閱讀每版標題和內容確認無誤之後。便折起兩份報紙夾在手中,騎上單車前往皇后區的鐘聲報報社大樓。這是我每天確定報紙印刷無誤之後的第一份工作,將今天的報紙送達總編輯布洛姆雷.塔布羅特和副編輯亨利.查特的辦公桌上。

  早報是在清晨三點印刷出來,接著由印刷廠的卡車分送到紐約各區的分送站再由當地的送報生完成廣告宣傳單的夾報手續,送到每位訂閱鐘聲報的讀者家門口。

  騎著單車,感謝紐約,讓我得以在此發揮自我的天賦以此謀生。月光為我指引方向,讓我順利抵達鐘聲報大樓,走上一層又一層的樓梯。空無一人的辦公室,讓我大膽地吹著口哨在黑夜中漫步前往報社編輯的辦公室,放下印好的報紙。迅速離開報社,前往靈感之地|唐鐸街216號A座。

  唐鐸街216號A座,那裡是位在曼哈頓區上最繁華的街道也是我的好友約翰.格蘭溫開設的私家偵探事務所之處。

  清晨的涼風吹撫著,讓我不得不夾緊自己的西裝外套以抵擋冷冽的寒風。從鐘聲報大樓騎到唐鐸街需要兩個半小時,無論是加快踏板的步伐或是放慢速度都是分毫不差的兩個半小時。所以我決定放慢腳步不要耗損體力從容的目的地,因為要等到五點半負責開門的房東威爾森夫人才會從寢室裡著裝後出來拿著鑰匙交由湯瑪士讓他打開大門。

  月光慢慢退去,夜晚的舞台即將落幕。朝陽絢麗的紐約換幕上演另一齣歡樂的寫實生活劇。

  來到唐鐸街之前會先經過皇后大道,大道上的霍爾克爾酒店的頂樓依然點著燭火,想必是伊倫娜又在閣樓的獨立舞台演出茱麗葉的戲碼,依照記者的直覺應該摸上閣樓一探究竟。不過一樓接待大廳兩名壯碩的服務聲讓我打消念頭,接著騎上連接皇后區和曼哈頓區的尼特蘭大橋。

  尼特蘭大橋正是鋼鐵工業發達的美國所誕生的鋼鐵大橋,還記得愛爾市長與紐約市議員們一同剪綵之時,眾多紐約市民擠在大橋的兩端等候著市長剪綵後踏上著奇特的大玩具橫渡東河。

  由於工業革命讓這塊歷史上多次易手的殖民地終於能夠在新舊移民的各懷抱負之下卓越地成長。金融銀行業在華爾街努力地交易賺取利潤,建築業在這裡興建新式卻不忘卻傳統的住宅排房和公寓大廈,由美國各地運來的各式石材以期徒特的顏色為這座城是調和出屬於自我的配色,以及四通八達的城市內外鐵路運輸建設位來自歐洲各地的移民開拓夢想。還有各式各樣的小商業在紐約生根,也為來自遠方的居民帶來一絲家鄉的原味。

  來到公園大道口,這裡是大中央車站,到今年已經營運第九個年頭,多虧大中央車站帶來的人潮,公園大道一帶滿是新潮飯店、辦公大樓和我買不起的住宅。

  路口左轉,大約十五分鐘再次右轉,便來到唐鐸街。

  「早安呀,李蒙先生。」

  「你早安呀,湯瑪士,剛起床嗎?」

  「嗯。」

  揉著睡眼惺忪的湯瑪士正好起床開門,拿起我們的死對頭歷史悠久的紐約先鋒報進入位於一樓的住家。多次我自討沒趣地對著威爾森夫人激辯鐘聲報和紐約先鋒報與我們巨大的差別,可惜圖饒無功,靠著多位市議員出色的文筆所購城的城市論壇專欄和一位湯姆總編輯不願吐露期身分的漫畫家連載的小人物漫畫博得這位家學淵源的女士青睞。

  忘記我的挫敗,走上剛換好建材的樓梯,這又是威爾森夫人的堅持,讓大樓的住戶永享美好的居住品質的公寓。我不得不贊同這一項措施,比起我所住的公寓階梯,踏上那令人摸不著頭緒的琴鍵演奏出奇特古怪的琴音比古教堂裡擺放的劍琴還來得古怪好多。不!是好很多。

  站在門口那塊四方的紅色小地毯上面,摸索著好友交付給我的鑰匙。打開房門,房間內十分地寧靜,當然,格蘭溫先生並不是個早起的偵探。不過我想最少在短暫五年的警察生涯中應該是他最早起的時候。

  客廳整齊劃一的擺設除了歸功於威爾森夫人勤勞的打掃整理之外,還有就是她本人異常注重屋內的擺設,一丁點的誤差他都能查覺得出來並且將物品回到原本的位置上。

  我安靜地坐在黑色單人的皮革沙發上,將旁邊的小桌子移到我的面前,看著擱在上頭的稿子,從口袋拿出墨水筆接續地寫下去。清晨的陽光才正要來到唐鐸街上,我試圖拉開大片窗戶旁的窗簾為自己的寫稿台大來更多的光明。喀的一聲,膝蓋不巧撞到小方桌的邊角發出聲響。回頭看著臥室的房門,專心地盯著門鎖,期待唐鐸街216號A座的主人不會因此氣沖沖地趕我出門,因為安靜是我能在這塊靈感之地寫作的唯一條件。

  看見臥室的那一旁,沒有人衝出來,這一刻我真是感謝上帝對我這小記者的恩惠。放心下來,悄悄地拿出另一個口袋裝的一張張的便條紙。

  手中的鋼筆一條條劃掉已經刊載過的故事,揉掉一張張報廢的便條紙。雖然身為鐘聲報的記者,話說回來卻是在生活閒聊版撰寫美國各地的鄉野故事或是影劇版報導演員八卦討口飯吃的小記者。之所以能夠在鐘聲報,在紐約生活如此順遂也是跟格蘭溫相遇一同解決黑十字之謎事件之時…正在閱讀此書的作者手中應該也有一本敝人於前年所出版的黑十字之謎一書吧。有關書中的內容只怕讀者們不想在新的章節反覆述頌在此略過不談,只能說此書為我帶來一筆改變人生的金錢對此甚為感激,讓我得以在布魯克林區覓得一間價格低廉的公寓得以安身。

  毫無頭緒的我搔著已有兩個月餘沒有給理髮師傅修剪的頭髮,一邊著急地等待格蘭溫的起床開業時間。

  原因無他,其實也是為了能夠對手中所剩無幾的故事素材尋找新的生命,加上聽聽前來的顧客委託的事件以及個人的抱怨和煩惱對我而言也未嘗不是作為生活上另一種調劑身心的靈藥。更重要的是,免費,不需花費任何一張一美元的鈔票或是一美分的銅板就能得到如同巡迴馬戲團秀場中所能得到的歡樂。

  「早安呀,李蒙,在發呆呀。」格蘭溫瞇眼看著坐在單人大沙發一籌莫展的我,一邊慢步地走向浴室準備梳洗一番。

  「早安呀,格蘭溫。今天是花格子襯衫和黑色羊毛褲,不錯的搭配。」

  「七點啦,再等一會威爾森太太會送來今天的早餐。」

  「沒問題,我會懷著感激的心意享用這頓早餐。」

  收拾著被我丟在地板上的紙團,將它們扔進垃圾筒,再將眼前的小方桌歸位。拉開客廳的窗簾好讓冬日的太陽照耀整個房間,溫暖溫暖這間整夜被寒冷的季風的屋子。

  低頭看著唐鐸街上的小市集,攤販們正在擺放著各自批進的水果、生活用品、麵包和幾家熟食攤。尤其是正對著這棟公寓的火烤三明治攤販,夫妻兩人搬運著兩個大鐵桶,丈夫放進木材點火燃燒,而一旁的妻子則是切著番茄和生菜。燒紅的桶子發出炙熱的火焰,燒烤肉類的鐵架擺放上去,緊接著是醃製好的豬肉和牛肉在鐵架上經由火焰烤成一道誘人的美食。

  美味的烤肉味吸引著忠實的顧客前來排隊,我也被陣陣上飄的濃煙媚惑著,雙眼盯夾著肥厚多汁的肉片三明治,嚥下好幾口的口水。

  回過神來看著掛在壁上的時鐘,七點十五分,該是威爾森太太上樓的時間。我邁開腳步向門口前進,抵達門口的時候正好門外發出敲門聲。

  「妳早安呀,威爾森太太。」

  「你也早安呀,李蒙先生,感謝你幫我開門。」

  「應該的,應該的。」

  威爾森太太經過我的面前,手上的托盤有著我熟悉法式炒蛋的味道還有英式早餐茶的茶香。

  我像個乖巧有禮的孩子跟在威爾森太太的身後,等到她將托盤放在客廳裡的橡木長桌上之後,再一次向她道謝。感謝她將唐鐸街216號A座租給格蘭溫,並且為他準備豐盛的早餐。

  這時候,格蘭溫正從浴室出來,和威爾森太太道早安之後便坐在咖啡色單人沙發上喝起早餐茶醒醒腦子,為今天可能到來的案件作好準備。

  吃著炒蛋的格蘭溫,見我不動刀叉,走向一旁的櫃子拿出柑橘果醬丟向我。我高興的接住果醬罐,立即將罐子打開,用小勺子挖出滿滿一匙的柑橘果醬加入茶杯裡,讓熱茶和果醬均勻攪拌,一口喝下。對我來說用搭配柑橘果醬的熱茶當作早晨的第一杯茶真是幸福。

  湯瑪士闖了進來,看到現在的他,你一定無法想像四年前的湯瑪士是多麼地瘦骨如柴。他原本是多佛拉花格修道院的院童,在那裡受到非人道的對待,日復一日在修道院附設的工廠擔任童工每日工作十二小時。而他的伙食僅有半塊大麥麵包和一碗紅蘿蔔清湯。多虧迪克森市議員和紐約的善心人士的舉發下,這座假借上帝愛心的血淚工廠終於關門大吉,管理的喬布夫婦被送進監牢,其餘的院童則是經過醫生診斷之後分別送往紐約之愛慈善基金會登記的修道院作適當的安置。不過有了之前慘痛的教訓,湯瑪士在被送往新的修道院之前就逃跑出來。經過兩天不吃不喝,止不住飢腸轆轆的肚子抗議聲,他走到唐鐸街的這棟公寓,看著威爾森太太剛烤出來香噴噴的蘋果派擺在窗邊。這孩子不僅沒有伸手偷走蘋果派,反而向威爾森太太提出以做家事作為一片蘋果派的報酬。吃完熱驣驣的蘋果派,湯瑪士勤勞有序的整裡家務獲得威爾森太太的賞識。恰好威爾森太太的丈夫去世十多年而他們膝下無子,她便詢問湯瑪士的意見是否願意成為養子與她一同生活。得到湯瑪士的同意之後便帶著他來到社會福利機構作認養的登記。就這樣湯瑪士在威爾森太太的愛心教導下成長,現在是這棟公寓的小管家幫忙管理公寓。

  「我看到了。」

  「看到甚麼?」我問。

  「伊倫娜和傑克一起走出霍爾克爾酒店。」

  「那已經不是什麼大新聞了。」

  「還有…」

  「甚麼?」

  「在他們走出酒店之後,一輛馬車靠近他們兩人,馬車裡的人給了傑克一張紙條。」

  「這可有趣了,馬車裡面的人是查理.左克嗎?」

  「我沒看清楚,不過傑克的臉像是看見死神般的恐懼。」

  「太離譜了,湯瑪士。」格蘭溫停下手中的叉子對著湯瑪士說。

  「真的,他的瞳孔放得那麼大。」湯瑪士對著我們表演他當時看到的場景。

  「不,我指得是你,湯瑪士。威爾森太太辛苦地教導你學習不是為了成為八卦記者的跑腿。」

  「誰叫你拒絕我成為格蘭溫偵探事務所的一員。拜托,格蘭溫先生,讓我加入你的偵探事業一同打擊犯罪。」

  「你才十三歲,正是乖乖接受教育的年紀,對了,我給你的拉丁文作業寫完了嗎?」

  「拿去。」湯瑪士嘟著嘴從背後拿出他的拉丁文作業給他。

  「格蘭溫先生,我可以再借幾本偵探小說嗎?」

  「你知道規矩的,兩本文學著作和心得報告換一本偵探小說。」

  湯瑪士很爽快地答應格蘭溫的要求,他在書櫃中尋覓喜歡的偵探小說之後才不甘願的挑選兩本文學著作。和我們道謝之後便快步走下樓梯準備接受威爾森太太的法文課程。

  我鼓起勇氣再次向他提問起有關十七枚金幣的細節,這是格蘭溫去年於歐洲大陸解決的事件。礙於工作,我無法與他同行,但是我知道這是見牽扯人心黑暗的陰謀。我急欲為這離奇的案件著書,不過他這位先生卻怎樣也不肯透露半點細節。他只是沉默地聽著懷錶的指針運轉的聲音,對我的問題充耳不聞,一個人陷入思考之中。

  這就是我們兩人的相處之道,我可以隨心所欲的提問問題,而他可以自由選擇回答或是緘默不語。通常這種情況大慨會保持十五分鐘之久,倒不是什麼特別的原因,只是我需要時間吃完這頓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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