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學姊,您也靠得太近了吧。」我說。

  「宗虎、剃則,你們聽到了嗎?藏大人對我用敬稱,真不愧是川見神社的繼承人,真有禮貌。」

  「不,學姊弄錯了吧,川見神社的繼承人是我的哥哥,八條院隱才對。我是備而不用的次男。」

  「那個就別提了吧,藏大人。」

  「宗虎。」學姊的眼神一變,原本和藹可親的笑容轉變為嚴肅銳利的面容,對著刺蝟頭,像是下達指令般。

  宗虎一接到指令,便趨身向前,來到我的面前,立即九十度的鞠躬道歉,「對不起,藏大人,請原諒小的冒犯。」

  面對這突如而來的舉動,我感到有點詫異,在庭院中對決的暴躁刺蝟頭,現在竟然變成一隻溫馴的小刺蝟?

  不過不對對方給予合適的回應的話,我們班有可能來一場午間大戰也說不定。為了避免這樣的情況發生。「不,宗虎學長,我也有所冒犯,請您多多見諒。」我微微地鞠了四十五度的躬回應。

  「好了,事情就這樣圓滿地解決吧。」學姊拍拍我們兩人的肩膀,示意著和解達成。

  「就這樣,以後就請藏大人在午餐時間不要在靠近那個庭院好嗎?」學姊親切問道。

  「是,小的知道了。」我如此回應。

  「嗯。」學姊展顏歡笑,「藏大人,讓小女子為您介紹,這位是來自伊勢國的金持神社的士堂宗虎,而他是來自出雲國的丸廣神社的廣川剃則,其他的…就是雜魚眾,看看就好。」聽到被介紹成雜魚眾的五人表情十分鬱卒。「而小女子我就是來自出雲國的出雲大社的天波雲槴。」

  「槴子花的槴嗎?很美的名字。」

  「很美?藏大人覺得槴很美是嗎?」學姊的表情開始紅通通起來。

  「是呀,很美。」我不加思索地回應。

  「藏大人 ~ 」槴的聲音變得嬌柔起來。

  剃則感覺有氣氛有些許的不對,便急忙地向我們告別,帶著他們的大姊頭一行人匆忙地離開一年二班。

  「你做了甚麼好事呀,藏。」雪見開始興師問罪起來。

  雪見優,近江國的水於神社的獨生女,會成為本班的班長,是因為她很懂得照顧大家,常常為弱小的同學發聲。當然,不分對手強弱的興師問罪,有時會遭受對手的攻擊,不過柔道黑段的她總是一一擊退對手,當然也有遇到強大的對手的時候,這時候就是由副班長林仁美所組織的護衛團(基本上就是全班男生啦)來保護班長。

  「沒有,一場誤會罷了。」我若無其事地回應,試圖躲避雪見的逼問。

  「是嗎?和平落幕就好。你沒事吧。」雪見有點擔心問。

  「還好,只是挨了一拳,死不了人。」

  「挨了一拳?」

  「氏佑同學,快帶藏同學去紗英子老師的醫護室。」

  「沒甚麼大不了的,只不過是一拳罷了。」

  「一拳?對方有使用靈能力嗎?」

  「靈能力?」

  「對喔,你是科學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受傷了沒。」雪見班長再次下令,「氏佑同學快帶藏同學去醫護室。」

  「是,班長。」

  氏佑帶著我前往位於三樓的醫護室。

  「快呀,藏大人。讓一色紗英子老師看看你的傷勢。」氏佑急促地推著我往前衝去。

  「傷勢?別開玩笑了,氏佑,只不過一拳罷了。」我輕鬆地回他,「那個刺蝟頭的力量沒那麼大啦。」

  「喔,我的烏鴉啦,被靈力包覆的拳頭擊中跟一般力道的拳頭擊中不一樣啦。傻瓜。」氏佑生氣地回我。

  「甚麼烏鴉啦。」

  「我的,我的烏鴉啦!快啦!」

  雖然帶著些微的傷勢,不過氏佑和我卻能夠像相聲兄弟般一答一唱地有說有笑,我想我受的傷只是被兩個愛擔心的同學們給誇大其辭。

  不一會兒,我們兩人就來到三樓的醫護室。

  「打擾了,紗英子老師,那個…藏同學有急事需要老師的協助。」氏佑急忙地推開醫護室的門。

  紗英子老師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吃著櫻花大福,喝著來自靜岡縣的茶,享受著悠閒的日式下午茶時光。

  「真難得的呀,體格健魄的藏同學也需要到醫護室來呀。」

  「不是啦 ~ 是雪見班長的命令叫氏佑帶我來這的。」,我依然保持平和的語氣,「打擾喔,一色老師,我們立刻就走。」

  「等一下啦。」氏佑拉住我的手。

  「紗英子老師,藏被二年級的學長用靈力給擊中腹部了,麻煩妳確認一下傷勢如何好嗎?」

  氏佑強拉著我躺在醫護室的病床之上,迅速地拉開我的制服好讓紗英子老師確認傷勢如何。

  「天呀,這個靈壓,是士堂宗虎同學吧。」紗英子老師肯定的回答讓我嚇了一跳。

  「老師,怎麼會知道?」我問。

  紗英子老師輕嘆著氣,搖搖頭著說,「藏同學是科學人,所以反應才那麼遲鈍,每個降靈師都有與生俱來的特殊靈場,除了本身的靈力之外,就是跟自己的氏神屬性有關…」她看著我,仔細地向我解說,如何辨別除靈師的靈力和帶有善意和惡意的靈力者的不同。

  「雪見同學做了很正確的判斷,要是再慢了二十分鐘的話,藏同學,你的肝臟就要受靈壓的迫壓下受到傷害,輕則腹部疼痛,重的話,可能會導致出血性傷害。」紗英子老師口中念起咒文,拿起四塊玉石,接著依序點火在實驗室用的量杯內,快速地蓋在四塊玉石之上。從醫師袍的袖中抽出一張小符咒,符咒回應著咒文,起火燃燒。

  我的腹部被四塊玉石所迴繞的地方出現一個圓形的小符文陣,緊接著肝臟急促又不規則的壓縮連帶造成我的呼吸道緊縮而產生短暫性的呼吸停止,一會過後,像是受到強烈一擊般的痛楚讓我全身痛苦不堪,強而有力的勁道讓我彷彿被現任世界級重量級拳王喬治.金,那著名的右鉤拳擊中肝臟,疼痛不已。

  為了,男子的氣魄,我忍住不出聲,一個人沉默地忍受痛苦。一旁的氏佑只能乾著急的拿出自家愛又神社的健康御守,念著自家的咒文,祈禱我能平安無事。

  「甚麼烏鴉呀 ~ 」我在心中默念著氏佑的口頭禪。

  一瞬劇痛過後,腹部不再感到疼痛,小符文陣也消失不見。

  「好了,終於完成了。氏佑同學,你先回去上課吧,讓藏同學休息到下課後,你再來接他吧。」紗英子老師如此說。

  「是的,紗英子老師。藏大人,我先回教室囉,下課時再來接你。」

  「小心點,氏佑。」

  「好好歇息吧,藏大人。」氏佑說。

  氏佑離開之後,我安心地沉睡在病床之上…

  時間隨著天體運行而流逝,不知過了多久時間,我慢慢地醒了過來。

  「一色老師,我該繼續當個普通的科學人好,還是當個彆腳的降靈師好?」

  「怎麼了,藏同學對自己的未來該當哪種人才好,在困惑嗎?」

  「嗯。」

  「藏同學,老師出身的神社是位於攝津國的醫天狗神社,老師的父親…嗯,算是半個降靈師,半個科學人。」紗英子老師喝了一口茶,「從小家父的身體就不好,時常發燒,祖父一直以來認位都是病鬼纏身,不時地運用咒文和氏神為家父消除病厄…直到家父中學時期接觸西方世界的醫學書籍才發覺自己的過敏性體質,為此,他與祖父時有爭執,因為他想要成為一位懸壺濟世的科學人,而想放棄他的降靈師身分。」

  「那後來?」

  「後來…那時家母得了不知名的怪病,連知名醫院的大醫師都束手無策,我的父親日夜來不停地翻書找尋答案,最後,連他都體力不支地倒了下去。」

  「祖父看不下去,最後在父親的眼前,在家母的身旁施起符文咒,之後一個病鬼受到符文陣的影響現身起來,祖父的氏神和病鬼一直僵持不下。後來,在父親的援助下才合力消滅了病鬼。」紗英子老師望著窗外的風景。「最後,我的父親才了解到當哪種人都無所謂,人只要了解自己的天命後,順勢而為,那就是成為自己心中想成為的那種人。父親在吃重的除靈訓練下,還順利考取了漢方藥的藥劑師執照和醫師資格,而醫天狗神社也變成現在一邊除病厄之魔和讓信眾領取適當漢方藥的神社,就這樣,我的父親在降靈師和科學人之間取得平順的平衡,達成他想要達成的願望,也達成祖父的期待。」

  「所以說,藏同學的未來得要藏同學自己的決定才行。」

  「知曉自己的天命是嗎?」我舉起右手,直直升起直到無法在碰及之處,張開手掌,我開始沉思起來自己的命運該如何下去才好。

  這時,放學的鐘聲響起。

  「謝謝妳,一色老師,我會努力找尋自我的人生出口的。」我說。

  「加油囉,藏同學。」紗英子老師揮著首向我道別。

不等氏佑來接我之前,便離開醫護室,在走上三樓與四樓之間的階梯中,我遇到氏佑。

  「我說,氏佑大人呀。」

  「藏大人,救救我,小的拜託你了。」氏佑雙手合十地向我求救。

  「怎麼了?」我不解地問著。

  氏佑將自己的整學期成績單地給我看時,我才恍然大悟,原來這小子被當了三科,國文,數學和理化。平安學園雖然是專屬降靈師的學校,不過也是要順從日常社會的規矩,所以囉,被當三科的氏佑只能留校暑修,不能去美濃國的不歸坡的試膽大會了…嗎?當然不是,如果在這五天的魔鬼訓練之下,氏佑能夠記得三分之二的答案的話,補考成功的話,或許,這一次的試膽之旅就能夠成行。

  「走吧,氏佑大人,讓我們去豔陽下的書神,看書苦讀吧。」我說。

  我們倆,各自提著書包,前往位於校門口右前方隔壁的小巷子的義大利餐廳,名字叫做"豔陽下的書神",名字是有點奇特沒錯,不過卻是一家販賣道地義大利菜的餐廳,營業時間從上午九點到凌晨兩點,由於距離車站平安學園站只有二十分鐘的路程,所以受上班族和一般學生的喜愛。

  在餐廳裡,我們選擇了最不受打擾的角落作為看書的場所,氏佑點了義式烤半雞套餐,而我則是因為胃口不佳而挑了義式龍蝦湯餃套餐。

  對於需要全神貫注念書的氏佑點了一壺阿拉比卡的咖啡以保持精神,而我則是點了名為豔陽下的旅人(Au desous de soeil )的礦泉水,補充我流失的體力。

  用完餐後,氏佑迅速地拿出期末考的考卷、一疊空白的白紙、五顏六色的原子筆,準備做補考前的衝刺。

  而我則是細心地看著他那滿江紅的考卷,心裡想,這下要花很大的功夫去教導他了。最好的是國文,五十九分,數學,二十三分,理化,三十七分。我的烏鴉呀,真想知道這小子在上課時都在做些甚麼?

  雖然,他有時會拿出活力少年漫畫周刊,在清水老師的課堂上偷看,不過其他時候,卻是安分地做筆記,聽課,怎麼也想不到會拿到這滑鐵盧的成績。算了,別想太多,只有五天的時間可以利用,我拿出我的筆記,先從必考的範圍開始教起,接著帶著氏佑背誦一些不得不背的算術公式,最後的剩餘時間,再教他比較困難的題目,只是帶著小小的希望,若是考出來的話,寫點東西,最少,老師們會給點分數,反正目標不求高分,只求過關。這幾天,我們就在”艷陽下的書神”,一邊用餐,一邊努力的K書苦讀。

  就這樣,五天的時光過去了,氏佑帶痛苦的笑容進入教室補考,儘管監考的老師是學校最有人氣的新人教師,大島麻里老師,氏佑仍然是一副老僧圓寂的樣子應考。

  隔天,補考的成績出來了,我們的氏佑大人以六十分,六十分,六十分,不多不少的成績,低空飛過。

  他高興的歡呼,一直到巴教官前來制止才安靜下來,之後,我們前往尼茲(Needs)便利商店,購買試膽之旅所需的盥洗用品和零食,飲料等…才回到我們宿舍打包為期三天兩夜的旅程。

  這趟旅程到底可以為我帶來什樣的契機或是絕望,明天,明天就知道了。

  先睡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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