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冬迎宴那天,驛王府上下是張羅得不可開交,尼管家這夜到四更便起來梳頭盥洗,他吩咐著下人們起來燒水給老爺他們使用,一個人便拿著禮品簿,後面跟著一個年輕人,來到東別院的側堂清點著要上朝的貢品。清點完後,他差年輕人往馬房裡走去,為今天要使用的馬匹上鞍。之後,他便到老爺子的房間,輕敲了幾下門。

  「老爺,是我,尼安。為你帶來了熱水。」

  「進來吧。」老爺子緩緩地起了身,看著尼管家和幾位下人進來。

  侍女們為老爺梳洗頭髮,再為老爺子修修鬍子之後便退到門外。由僕人們為老爺子更衣,換上戰甲。

  「老爺,要用早膳嗎?」

  「準備幾個饅頭便可,今天是冬迎宴,若是吃得太飽,皇帝的賜宴要是一口都吃不下的話,是要殺頭的,吩咐他們,隨便吃吃便可。」

  「遵命,老爺。」尼管家使了個眼色,侍女們是分頭走,一個到廚房,而一個到少爺們的房間裡傳達老爺的口喻。

  不過因為朱辭和鄧妙等人必須在殿外等候著,所以廚房裡倒是準備幾道好菜端到他們的房間讓他們享用。

  下人們將所需要的東西準備好的時候已是五更的時候,朱辭已在整理進宮的隊伍,吩咐他們要守規距,鄧妙再一次宣布宮裡的規距給隨行的人聽。宮裡上下他們早已差人打點好了,其他的就由他們注意便可,這是他們第一次進宮,可不能有半點閃失。

  元興和兄弟們來到本廂房與父親們用膳。

  「這也太寒酸了吧,父親。」元興看著幾個饅頭,和四碗豆漿,不高興說著。

  「別不高興,待會皇帝的冬迎宴上,你便知道,吃吧。」老爺吩咐著。

  「這京城的饅頭還挺好吃的。」虎肆說著。

  「多吃點吧。」文慈塞了饅頭到虎肆的嘴中。

  「哈哈哈」

  「瞧你這樣子,長穆家的長子要安靜些,待會皇帝問話時要體面些,知道嗎?」

  「遵命,父親。」

  「快吃吧,誤了時辰,老天都救不了你們。」

  老爺子只吃了一個饅頭,便離開本廂房走到馬房前,騎上他的駿馬。而兒子們也不敢讓父親等太久。很快地,跟上父親的腳步,上了自個的愛馬,便出發朝皇城去了。

  在出發的同時,下人們便開了門,讓隊伍前進,此時元興看見了其他王府的人都雇了轎子,「為啥,咱們不雇轎子呀,爹?」

  「聽我吩咐便可,別多問。」

  「出發了,朱辭。」

  「是的,老爺。」

  驛王府一行人出發前往皇城,同時有好幾個隊伍也在路上行進著,為免碰觸到其他的隊伍,一行人們是小心翼翼地向行走,他們離開了北大街,往西大街前進。途中,遇到不少官吏們,老爺子是客客氣氣地帶著兒子們問好。不過元興卻是意興闌珊地問好,讓作爹的是煩惱地不得了。這長穆家的接班人竟然是這模樣,老爺子也顧不得其它,還是上朝要緊,他趕緊叫著朱辭加快腳步。

  終於,在上早朝的時刻之前,驛王府的車隊是盡到了皇城內,華麗的建築是讓融合文風雅致的華族文化,不過內部還是融入了一些塞外風情的建築,在外城內是隸屬皇帝的禁衛軍所看守著,他們一個個地查看所有的物品,通行的速度十分緩慢。等到驛王的車隊的時候,鄧妙小心翼翼地塞了一錠銀錠子給守衛的官兵,官兵們便識相地裝個樣子,看看馬隊,吩咐他們,進了內城之後,只准驛王爺的隊伍向東宮前進,其餘車隊往西宮停留,那裡自會有禮部的官員們點收禮品。聽完衛兵的吩咐後,他們便加快腳步向前進。

  「父親…」

  「給我安靜,不是皇帝的話不准咨意答話,知道嗎?」

  「是,孩兒們遵命。」

  進了內城,長穆家便和朱辭一行人分開,他們便下了馬跟著領行的太監走去,而馬匹則交由皇城衛兵牽至馬苑裡放著。

  等到進入了東宮,那裡面是金碧輝煌,每磚每瓦都鋪上了金箔,壁畫裡都以翡翠、寶石、珊瑚等奇珍異石鑲嵌而成。前頭是奉孝經裡頭的故事,中間是世儒家的奉忠章裡的典故,而後頭便是新的佛正教的訓世故事,而原先由道元宗的故事早就因為蔣國師的失勢給泰帝硬是令人給毀了下來。

  穿過了前廊,後面的正殿卻是遵循著世儒家的家風典範,簡雅無心之理所建成。裡頭的建築物十分樸質無華,中庭裡太監們是正在張羅著宴席用的桌椅,而每張桌椅的後頭有著天蓬擋著,如今正下著小雪。

  皇帝的天蓬上繡著金黃色的九龍在雲間飛舞著,而右邊則是戚皇后的后位,而是飛在九霞之天的鳳凰。左邊則是當今國師,澤元國師的座位,上頭的天篷是繡著如來教喻像。而諸州府的天蓬若不是皇帝賜與的,或是上呈給禮部核准同意的官徽。

  東邊第二個位子,乃是東北大地的領著韓州、錦州、北州和并州的開國功臣的魏家,上頭的天蓬繡著東北爾北虎的虎頭花樣。而旁邊便是繡著麻雀的雀州史的位置,依次則是東北另一塊小州,並州,天蓬的圖案只是以梅花作為裝飾而已。接下來便是掌管中東部的賁州和揖州的皇家旁系血親的苟延座席,上頭繡著六海蛟龍的圖樣。之後便是東南部的舟州、錢州的新崛起的新州官,商家的座位,這位置上還沒人到了。天蓬繡著便是一艘戰艦的圖樣,最後便是南部六郡的天篷,上頭只繡著郡刺使的姓,依序是晁、滿、施、田、陸、辛等六家姓。

  而西邊的第二個位子,則是與皇帝有衣襟關係的文家,他們統領著棉州、況州和中部連接各州的要衝,豐州,那上頭的天蓬便是寧太祖所御賜的三天蛟龍圖樣。接下來便是長穆家的位置,受領著牧州、關州和行州的他們,僅是繡著長穆二字而已。而旁邊則是一樣受領著西北部的邊州、荒州和散州的龐家,一樣是繡著龐字。

  接下來,便是位於帝位對面的南位,正南位坐著便是西部大家,天州和軒州之主,苟鑲的位子,上頭繡著二岩蛟龍的圖樣。座上便是已有五旬有餘的鑲王爺和他的兒子,苟靜。右邊則同為血親的中西部的坎州州牧,苟霖的位子,上頭錦繡著四色錦鯉的圖樣,他和鑲王爺在那兒有說有笑的。左邊則是西南禁關使的位子,各自是,繡著堯天鼓的拉滿族,雙茅交叉圖樣的喀咕咾族,公象圖樣的祁族和八寶碗圖樣的乞盤族。族長們早就坐在位子上,不過雙方因為連年的旱災導致搶水的戰爭而不發一語。

  「呦 ~ 那可不是驛王爺嗎?快入座。」李轄在此招呼著,現今的是官居三品的東宮侍衛太監。

  「多謝,李公公。」

  長穆一家人士坐上了筵席,小太監們是送上了乾果和皇慈酒給他們。虎肆剝著乾果吃著,文慈則觀察著其他入座者的一舉一動,而元興則是聽著父親的囑咐,不發一語地坐在席位上,喝著悶酒。

  而大家長元忠則是到苟式皇親的王爺們位子上,一個個問候拜好,雖然王爺們是恭敬地照著禮俗問候,但明眼人也看得出來,這皇親們可不把這邊官行商的老人放在眼裡。不過他老人家,還是禮貌性地問候著。

  「這人到那裡去啦?當皇親沒了啦。」延王爺抱怨著,他吩咐著小太監多加點材火,才十二月的天,哪來那麼冷呀。

  「延王爺,不然小得先給您上菜吧。」李公公說著。

  「別了,是想要我的命呀,皇帝不到,我們幾條小蛟龍哪敢放肆呀。」

  「李公公,要不然,就給我們的延王爺多些熱酒好暖身呀。」鑲王爺說著。

  「是,是,鑲王爺真是好主意,小的這就吩咐底下的。」

  「小太監們手腳給我俐落些,多溫上幾壺酒給王爺們,快點。」

  小太監們一聽到李公公的吩咐,便跑到隔壁的小花園上升起爐火來,那裡添個薪材,這裡吹個火,還有個拿扇子的猛力地扇著。

  「算你們幾個精明。」李公公說著。

  小太監笑著,可手中可沒停著繼續生火。畢竟從東宮到一品廚那裡叫酒,酒來了,也冷了,白挨一頓打。在這裡,泰帝不經過,戚皇后也不路過的小花園,這可是好地方。火一升起來,皇慈酒是趕緊地放上,溫著酒,也溫溫自己的身子。

  因為小太監們連個九品官都不是,別說是配給了,能從御織院那裡拿著一件薄外套防冷,那可是祖上積德了。

  郡刺使接連著來,對著李公公行著禮,再對著王爺們問候,延王爺是揮著手要他們趕快入座。

  「把那羊棉襖給我拿來,這是甚麼鬼天氣。」

  「延王爺,別氣,別氣,這皇慈酒來了。」王爺是喝著幾杯酒暖身子。

  「哈哈哈,李公公近來可好呀?」那爽朗的笑聲是充斥著全場。

  「西王爺,你帶著公子們前來啦。」

  李公公是上前迎接著高六尺,龐大的身軀的西王爺,龐全,這李公公一上前,他可是明目張膽將一棵綠瑪瑙塞進了李公公的袖子裡。而他身後則帶了三個兒子,個個身長七尺,頗有西北邊塞面孔的樣貌。

  「這三位是?」

  「小的龐文,拜見李公公和諸州牧們,在後面的是我的弟弟們,龐恭和龐興兩人。」

  「這大公子沒來?」

  「哈哈,龐業今年身子不好,本要硬來開京赴皇上的冬迎宴,卻犯了西北疆寒症,不得不把他留在荒州府呀。」

  「跟驛王爺一樣,這二公子沒來。」李公公話鋒一轉,是落到長穆老爺身上。

  「耶,今年氐族人多次進犯,我那兒,都統擔心皇帝的疆域被外族入侵,這才自告奮勇地守著中北部的州郡。」元忠老爺子是趕緊上前,塞了兩錠金錠子給李公公,就希望話題到此,是別再說了。

  這李公公倒也識相,拿了金錠子之後,是到晁滿的身邊開個話子,這今年南部六郡的收成還不錯,可因為行王爺的屠城之舉,反倒是讓南方的生意是有點難做,這六人好不容易是湊滿了三錠銀錠子給了李公公。他是沒多說甚麼,只叫了人送上乾果和皇慈酒便走人了。

  一個小太監是走來李公公的跟前,跟他說了幾句,便退下。也不知說了甚麼,這李公公是眉開眼笑地快步上前迎著要來的人。

  「這不是略王爺嗎?」

  「哈哈,李公公好久不見。」

  只見李公公趕緊是將東北上好山羊毛的披肩是披在前來說話的人,眾人不解地看著這平常拿錢辦事的李公公,是半點好處沒拿就急著討好人家。

  「呦 ~ 這不是我們家大業大的文略,略文爺嗎?」延王爺是沒好氣地說。

  這文家因是開國太祖的皇后子嗣的關係,又屢屢上繳其他州郡也繳不出的賦稅,也付出文家三代之血,以平天下,太祖感其忠心,便下了御旨,準了文家之人代代可用皇族的稱謂,雖不是三公之位,但卻是王爺之尊,但禮遇可比皇族還高。再加上,這略王爺早早就派人送上一小箱的珠寶盒子給了每位官居要位的大太監們。自然而然地討好了內監房的心,不用言明,自然有人會恭迎上前。

  文略帶著兒子文秧和女兒文鴦來到冬迎宴,上座之時,乾果和皇慈酒早已備好,而那略王爺愛吃的醬肉凍可是先拿上來。略王爺是笑而不取,兒女們也是安分地坐在旁邊不發一語。

  龐文欲想搭話,卻遇上無言之人那是甚麼也說不上話。只好笑臉別過去,和自己的兄弟們說說聊聊。

  接著上來的便是雀州的張氏父子和並州的黃氏父子,張奮是怒眼瞪著元興不放。一旁的張乎管不了那麼多,只得先打點李公公再說。黃良因為沒有那錢財可揮霍,只得拉著兒子趕緊上座,那啥也不要,靜靜地坐在那裡。

  而最後上來的便是商家,商策帶著三位兒子上京,在東宮中庭前,兩個兒子是啥話也不說的看著遠方,那後來的弟弟是忙著打圓場說著笑,可惜是沒半點效用。

  待眾人上座之後,魏鏞是趕緊上前宣告,「皇帝和皇后進東宮,眾人下拜晉見。」,此言一出,眾人是跪坐作揖,恭迎泰帝入宮。

  泰帝是牽著戚皇后上前,身邊帶了三位公主,身後則是澤元國師隨著眾皇城精兵前來。

  泰帝走過宴席之中,一一巡視著眾人,眼裡卻巴望著東北大家的位置,他啥也沒說,坐上了帝座。

  戚皇后和三位公主也上了位,另一旁的澤元國師也已就座。李公公趕緊將東西親自地放在該放的位置。

  「開席吧,那家是不會來了。」泰帝說著。

  魏鏞趕緊向李公公使了個眼色,李公公便吩咐一個小太監到一品廚那兒,吩咐那九龍聖宴是可以上菜了,這是只有皇帝在佳節盛宴或是外國嘉賓到訪之時,才會拿出來的菜色。顧名思義,這一共九九八十一道的菜色,連著五天開宴,那一品廚那爐火旺著,這火侯剛好,恰好可以上鍋弄菜了。而其他在廚房裡等待的小太監們,看到王戶過來了,不等吩咐,每個人是手端著一道冷盤往東宮前進,這行列如同螞蟻似的隊伍排列整齊向前。

  王小太監在前跑著,其他人是跟著他的後面快步向前,這雪是慢慢地下起來,推了起來,負責除雪的太監們,是忙著給這群人清出一條道路,這菜色要是有了閃失,別說是挨棍子了,連殺頭都有可能,只見他們忙著鏟著雪。

  李公公一見上菜的隊伍來了,便趕緊喊著,「上宴!」

  這小太監們先是依序上了宴,泰帝和略王爺那裡是談得愉快,最近的豐州可說是居全州之冠,這上繳的賦稅是令泰帝龍心大悅著。而略王爺所呈上的禮物,連周遭富裕的國家都還來得珍貴,連外國使節是嘖嘖稱奇。

  雖然泰帝笑得愉快,但眾人都知道他心裡惦記著那魏家之人,如今東北大郡皆由當今的當家魏子昂所領軍,不過這五年多來,他可是從沒來過冬迎宴,別說是參加宴會了,就連該上繳的稅賦也只繳了三分之一。報馬的推說是東北大寒,別說是麥子了,就連牲畜是養不活,所以…也只能請皇帝多多見諒。

  皇帝是一連下了九道皇喻給了魏家,要他親自上京解釋解釋,本以為他會看在皇喻的份上,前來赴京。可沒想到,來的還是報馬的。說是頭疼不得下床,請陛下見諒。

  原想開赴大軍前往興師問罪,卻在澤元國師的勸阻之下而作罷。泰帝的心中想著,這魏家是想取而代之了吧。

  「寡人最近聽聞前幾日,在東大街上發生了一件趣事。」

  「何事呀,皇上。」延王爺問著。

  「說是有人不聽從開京之令,私下動刀之事…這諸位有聽聞嗎?」

  這麼一問,張乎和元忠是嚇了一跳,這事早已私了,為何還會傳進皇上的龍耳裡。

  只見那張奮是起了身,跪到皇帝的跟前。

  「奮兒,你這是做啥呀?」

  張乎是想喚回兒子,可張奮是心有仇不報,不消其恨。

  「皇上,請你為小臣做主。」

  「何事呀?」魏鏞問著。

  張奮便將那日在東大街所發生之事,是半明半隱地說給皇帝聽,底下的元興是敢怒不敢言,皇上的心思深如海,可比女人心。他只是雙手握拳地隱忍下來,一旁的文慈是拿起皇慈酒請哥哥消消火。

  而一旁的眾人,無須搧風點火,那張奮自個是將火越點越大,一旁的父親是看傻了眼。

  那話說得沒完,魏鏞趕緊給了個臉色,張奮才閉上了嘴,恭請皇上定奪。

  「那張奮,你想如何呀?」泰帝問著。

  「請皇上為為臣做主,以報深仇大恨。」

  「深仇大恨呀。」泰帝頭向上一抬,若有所思地想著。

  「元興呀,你有話要說。」

  「臣謹遵皇喻,皇上為天,小臣為地,天之言,地之聽。」

  「是嗎?」泰帝笑著看著兩人,「那就打吧,只准拳腳相向,一方倒地不起,從今而後,不准再提此事。」

  「臣尊皇喻。」兩人異口同聲地說。

  張奮站起身子,活動著手腳。元興只是起了身,虎肆便站起,說是要為兄打這一場,元興搖頭勸阻,而文慈拉著四弟安靜坐下,這才安靜。王爺們底下低頭私語著,看是何人能站到最後。

  「來吧,你這邊塞小混帳,看老子如何修理你。」

  可元興只是一笑,先是作揖向泰帝和皇后尊臣子之禮。但那張奮可看不順眼,一拳便打了過去,元興只是別過身去,閃躲他的攻擊。左一閃,右一躲,向上一躍,便越過張奮的頭頂上飛過。來到父親的身邊,拿起皇慈酒喝下,就是沒把張奮看在眼裡。這雀州之子可火了,雙拳是在空中亂舞著,不似蝴蝶般優雅,也不像胡蜂樣猛烈。只像隻大街上的野狗亂咬著。

  這一攻一躲,讓眾人是看了無聊,霖王爺嗑著乾果閒著。

  「你不退嗎?」元興問著。

  「退你娘的個頭!」

  「就看在我母親的份上,給你點教訓。」

  邊塞小子眼神一變,這四方的場地如同戰場一般,他借力使力化解張奮的攻擊,這張奮的體力越來越少,開始氣喘如牛,可元興可沒收手的打算,一拳一肉是打在張奮的身子上,越來越快,越來越猛,像似仇人眼紅的狂打的張奮,打的他是毫無招架之力,這口一開想討饒之時,元興右拳一擊,連同犬牙一起,一共四顆牙飛出。王爺們是看著高興,在旁吆喝起來,他那一腳踢中張奮的肚子,可讓這張小兒是倒了下去。眼淚是跟著流出來,哭看著元興,只是他毫無反應,走了過去,隻手握緊了張奮的腰帶,狠狠地向上一舉,巨石落地的往雪地上摔去。張奮是口吐幾口鮮血,抽蓄的在地上抖動著。

  張乎是想上前關心,可那泰帝看戲是看得高興著,為不損龍心之樂,他老人家只得像驛王爺使個眼色,只求他兒別再打下去了。

  元忠只顧得像旁邊的西王爺說話,沒瞧見張州牧的討饒之情。但那文慈注意到了,再看看皇上的表情,像大哥示意著點到為止。

  這元興才罷手,立馬跪坐作揖,向皇上請示聖意。

  「朕看,就到此為止吧。」

  「謹遵皇意。」

  元興回到自個的座位,李公公是差兩個小太監將張奮給送出皇城外,給南大街的大夫看病。這明眼人也知道,這張家以後是沒了未來,雀州看起來是該換人統領了。

  張乎是像失了魂,呆坐在位子之上,等著發配邊疆小官作去吧。

  戚皇后的位子旁,大公主,鈺公主可看的歡喜,她看著元興,一見鍾情的痴痴望著。

  「元興,聽諭令。」泰帝說著。

  元興的頭一別到皇上的眼前,撇過皇后的位子時,鈺公主是低下頭去,拿著絲巾遮著紅通通的臉。

  那傻小子沒注意到,只是聽著泰帝的賞賜,謝過皇恩。便將頭是轉回兄弟們身上,聊著天。

  宴席上隨著這皇家戲班跟著長安賦一調唱起,而後轉為安泰之樂的曲子上,將氣氛是炒了起來,龐文順著皇上的心思,唱了幾首邊城小調,倒是讓皇上開心極了。

  酒過七巡之後,報馬上來,說是魏家送了賀禮上來,泰帝作勢停了音樂。

  「何事擾朕呀?」

  「皇上,這東北魏家送上賀禮。」報馬的說。

  「何禮呀?」

  「這…這…」

  「就說唄,還讓皇上等著是吧。」魏鏞催著。

  「是,魏公公。」報馬的嚥了一口口水,「是隻病懨懨的爾北虎,皇上。」

  「爾北虎?」

  「是的,皇上,就一隻爾北虎。」

  「這虎北侯是膽子大了起來是吧!」泰帝是猛力的拍了龍座一下。

  「陛下息怒,不然先看個究竟如何?」略王爺說。

  「好,朕就看看,他是何意。」

  「李公公,去把那爾北虎給送上來。」魏鏞說著。

  「是的,魏公公。你們幾個跟我來。」

  李公公和幾個小太監們隨著報馬的腳步是退了下去。泰帝怒火中燒,戚皇后和三位公主們忙著消他的怒火。這魏公公趕緊拿著鑲肉片子給皇上享用,泰帝是一邊吃著,一邊喝著皇慈酒,這怒氣才越來越消卻。再看到那魏家送上那病懨懨的爾北虎關在籠子裡,那幾個小太監拿著細長的木棒逗弄著那病虎。皇上才又笑了起來,他走下帝座,跟著幾位王爺們喝著聊著,聲音是越來越大,他吩咐著小太監們是弄虎作戲給大家瞧瞧,這小太監們是越玩越上癮。

  一位小太監是拿起鑰匙,開啟了鐵籠子的門,皇帝的護衛上前,手持著刀,戒備著。兩個小太監的心是硬了起來,抓起了大木棍便走進籠子裡,對著那隻病懨懨的爾北虎,猛捶猛打著。老虎是躲著無處可逃,被小太監是狠狠地修理了一頓。眾人看了是哈哈大笑,唯有那略王爺看了一下兒子,文秧袖中的袖裡劍對準了該對準的對象。

  「給朕下虎威是吧?給我打,死命地打。」

  泰帝走向略王爺的身邊,皇上舉著酒向著文秧敬酒,這下不得已,手中的袖裡劍只得緩緩地收入,拿起酒杯向皇上祝賀。

  敬過酒後,皇上又走到西王爺的身邊,與他聊起了西邊戰事,龐全是哈哈大笑著說,告訴皇上無須擔心羌族人的進攻,在上個月的時候,小兒子龐興和他的副將韓過已將他們那群野蠻人趕去那莫罕兒沙漠去了。泰帝拍拍西王爺的肩膀,讚賞他們龐家的功勞。

  轉過身去,向那小州牧和郡刺使們隨便的敬酒之後,便走向延王爺那去。衛兵們是上前要保護皇帝,可泰帝卻叫他們別跟來,掃興的哩。

  「我們的延王爺呀,這淄當可一切安好呀?」

  「嘿嘿…託陛下的聖恩,淄當城內是一切安好著。」

  「喔?那為何今年的賦稅只上繳了一半呀,延爺?」

  「皇上恕罪,這淄當城雖安好,可是那揖州鬧著蝗災呀。」

  「蝗災?是我這個皇上作得災是吧?」

  「唉…臣該死,臣該死…不是蝗災,不是蝗災,是旱災而起。皇上恕罪呀。」延王爺是打著自己的耳光,打到泰帝開心大笑時,才跟著笑著罷手。

  「我說這兩州對你來說會不會是太沉重的負擔呀?」

  「皇上何意呀?」

  泰帝笑著看延王爺。

  「朕是說,回去之後,準備好家當之後,從淄當城遷往揖州的桑南去吧。」

  「這不好吧,皇上?」

  「有啥不好?那明年正月,我三兒苟祝將前往淄當駐城,當他的東安王,懂了吧。」泰帝將酒倒入延王爺的杯中。

  延王爺聽到這個消息,是手抖得很,他再次看著泰帝,「皇上是跟小臣開玩笑的吧?」

  「朕看起來是該開…玩笑…的嗎?你也苟延殘喘了十幾年了,該退了吧。」

  「皇上。」

  「好了,別說了,就這樣,朕給你兩…百錠金錠子當遷城的費用。」

  「皇…」

  「再皇下去,那就午門見吧。」泰帝不悅地瞪著苟延。

  「謝皇恩。」延王爺頭低了下去,那眼淚是不停地往下流。

  這也不好怪那皇上無情,誰說咱們的延王爺膝下無子無女,這可是娶了十位太太,就是生不出半個子來。所以也給了泰帝機會收回封地,說起來,也還好,還有個揖州可養老。

  霖王爺可幸好沒被收回封地,雖然兒子們沒跟來,不過這有子可傳承,就算今年的收成不好,皇上也應該是會手下留情吧。

  「皇上,為臣今年雖收成不好,但必定會勵精圖治,將坎州治理得穩穩當當。」

  「霖王爺好說,朕就是欣賞這氣魄,來喝點酒吧。」

  「謝聖恩。」

  泰帝再看看那爾北虎,遍體麟傷的牠,受不了小太監的打擊,是盪頭晃腦地爬出籠外,縮在一旁。

  「皇上看呀,那老虎不行了…要不見好就收吧?」鑲王爺說著。

  「好到哪兒去呀,鑲王?」

  「為臣多嘴了,懇請皇上恕罪。」苟鑲是跪在地上,聽候發落。

  「哈哈哈,您老也五十多歲了,還跪在這雪地上做啥?快起來吧。」

  「謝聖恩。」

  那一旁的苟靜可是安分地看著父親受辱的那一面,可他是面不改色地吃著雪葉腐皮,見皇上來到身邊,是恭敬地拿起酒杯先飲為敬後,泰帝這才掃興地走開。

  四位西南方的族長看見泰帝來到桌前,趕緊地把握住機會對他訴說有關這些年的旱災已讓他們無法消受,戰爭的浩劫讓他們的子民們無地可歸,他們懇請著泰帝,希望能往北方遷去,在烏蘇拉慕河的中游尋找一片新天地。鑲王爺可不答應,這條河維繫著天州子民的生活,讓外族入侵了,讓他辛苦所經營的一切不就毀了大半。他過去皇上的耳邊說了幾句話,泰帝高興著便一聲拒絕了四族族長的要求,只承諾會送去一些糧食過去。不過因為旱災與他無關,所以要他們自己辦個求雨大會,向雨神求水去。

  當泰帝走到爾北虎的身邊之時,已是半醉半醒之間,他朦朧地看著眼前的病虎,小太監們還在打著牠,李公公拿著長棍走到皇上的身邊。泰帝也了解李公公的用意,便順手拿起了長棍,像是出氣地往死裡打向老虎。越打是越起勁,而老虎指示往後縮去,小太監們無不稱讚皇上聖威無疆。

  這會泰帝高興了,大笑著往長穆家走去,元忠早已久站多時,等著皇上來到。此時小太監也無趣地散開,李公公也旁邊走去。

  誰能料到,爾北虎眼神一變,像是追逐雪地中的兔子般凶狠,一個瞬間,往泰帝撲去。

  元興一見泰帝有難,便將身邊的小太監猛力一丟,當了泰帝的替死鬼,老虎先是咬死了小太監。再一次向前一躍,那時機已過,獵人已在牠的身旁,用盡全力勒住老虎的脖子。迅速地勒得緊緊的,老虎昏死過去,元興不敢大意,奪走小太監的長棍,一棍刺進心臟,確定老虎已無生機,這才罷手。

  老虎的襲來,倒是讓泰帝驚慌地跌坐在地上,更羞恥的是他在眾臣面前丟了大臉,雖然眾人都無話可說,但那心思即便是個昏庸的一國之君也能明瞭。

  「把那老虎給我剝了皮,切了牠的肉,今天寡人就吃這虎雜鍋!」

  李公公趕緊地叫小太監們將死去的老虎抬去一品廚料理,之後上前拍拍皇上的衣服,將那髒雪給拍掉。

  泰帝是越想越氣,他不敢去看其他臣子的臉面,不發一語,連戚皇后喚著他也不回,怒的一聲「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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