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蠢材,我上班快要遲到,限你在有限的時間開車幫助我。」我趕緊換上餐廳的制服,坐上他的轎車,原因你可能待會就知道了,不過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去位於師範大學附近的午閑茶房。

  「到了,以後…」

  「蠢材我只在兩人私底下叫,你公然當眾說我傻妹,我都沒跟你計較,就這樣。」我背著背包,往師大的巷弄裡走去,「抱抱,我好累喔,老闆。」我抱著許姐,一個人無力喝著第二杯愛玉凍,「上班,上班,醒過來,現在是我們的休閒小茶的時候,等於下午茶,要偷懶,這一整個時段都可以,想說的話,有本事上台唱給你的歌迷聽,我看情況。」真是照顧人的大姐,就是怕我無依無靠。

  經過一個休閒小茶的時間,我招呼著上門的客人,這個時候,學生的人潮就出現了,因為有著時間,又想窩在一個地方打屁聊天,所以有時候,這段時間,其實也是有點小忙的,因為我們基本飲料又可續杯三次,加值飲料五十元可續杯,就這樣,一直忙到下午五點半,同事姚姐給個神情,是該上場準備了,好緊張,這樣的說詞,不知道,他們接不接受,換上打歌服的短暫時間,我思考著腦海裡的話,林嘉培,一輩子都在給人論斷的人了,這下子,再被論斷一次也很正常,上場吧。

  同事們都幫我準備好了場地,還有設備,彈吉他的庫吉,貝斯的吉祥物,打鼓的妙仔,彈琴的阿key,「今天要唱什麼呀,林小姐?」等著要譜的阿key說話了,「今天,我想做個小改變,所以,請拿出平時的實力囉。」

  「拼現場的喔,可以呀,我彈錯調,也可以吧。」庫吉傻嘻嘻的笑,聽歌的人也都進來了。

  「各位可愛的歌迷們,今天,我們來點不一樣的音樂點唱,首先,由我先點一首歌,不過,在這之前,我想要分享一下,我在這裡的一個小計畫,我會先實行一次給你們看,如果可以的話,幫我說服老闆娘,也是我的金主,拜託囉。」阿key還是一樣很會配合現場,先來段一個暖場的輕搖滾,「這是第一張照片。」我的手中拿出了,第一次,朱巍用在雜誌社的首次當攝影組主拍的照片,那是一張合夥照,那個時候,大家都不知道要用什麼主題來拍照了,那是一個炎熱的夏天,所以他說,毛皮大衣加上比基尼吧,冰火交融,灑上水,性感的拍出對於包緊的身材的解放,所以有的人趁著五分埔還沒關門前,買來了廉價的皮毛大衣,我還記得,這是他勇敢的走出第一步,你們知道嗎?其實那雜誌剩下幾期就是熄燈號了,可是他卻把它當做出道作來拍,然後,拍下所有當場快累壞的工作人員,編輯們,一張大合照,不過雜誌現在還在,所以勇敢不是我們應該要的嗎?在恐懼的前後,「第二張,他的母親。」這是在彰化二水的三合院面前,他蹲了下來,頭頂上一個拍立得,他讓老天幫他拍下工作的母親照片,因為,那是他兒時最難忘的感動,他很怕鬼,不過怎麼樣都無法克服心理對於噁心的恐懼,尤其是人們還很喜歡這麼做的時候,他的母親,也趁著鬼月到廟裡找陣頭的物品扮鬼嚇他,不管是從廟裡借來的,還是自己做的,母親,就林三好女士,我想這是他會娶姓林的小姐的緣故,不過都沒有用,結果,他一個小大人,得到了一張日本秋田縣的打鬼祭的機票,母親帶著他來到秋田縣,在一群扮鬼的人面前,你猜他做了什麼?

  「大哭。」很好,經典的答案,不過還差一點。

  下一位歌迷。

  「他放尿。」真直接的說法,所以…還是不對,不過有點接近。

  「是啥?」很好,這才是我要的答案。

  「他用頭頂撞扮鬼人的老二,結果,哭著就跟扮鬼人打一架。」

  哈哈哈…

  「所以,聽完這首WHY NOT COURAGE,或許能給你一些勇氣,因為我想做的,一場夢的大唱遊,請你們跟著,一起來憶起我們失去的勇氣吧。」

 

  喔 ~ 是什麼時候,我們學會無理取鬧的堅強,只為了代替那原本就存在我們心中的勇氣 ~ 

 一段下雨天的失戀,還是一個午後的失意,誰說挫折,就要讓它一錯再錯。

呀 ~ 還記得嗎?

  那個兒時小小的勇氣,雖然擔心受怕,不過為了學會堅強,我們試著各種方式,是以哭泣的,是以哭鬧的,是以生氣的,是以憤怒的,是以哀傷的,是以快樂的故作堅強,最後的心中,我們得到了無比可貴的勇敢,所以我們放逐大海,學著大海的律動呼吸,如此的勇敢,不就是為了一個小小的果實,所以,該放棄嗎?

 喔 ~ 人生中的每個舞動的小步,最後不就是完成了最後的一大步…WHY NOT COURAGE

~ 

「那他最後怎樣,那位朱先生?」一位歌迷好奇的問著。

「學會了在黑暗的鏡子前,故作堅強的微笑,告訴自己,母親給予他的勇敢,他要保存著。」

 演唱會結束了,歌迷們當然很歡迎的用掌聲接受我三不五時的消失在現在的舞台上,然後,用一種心靈接觸的方式,帶著他們,遊走這喧鬧的島嶼,不過,我等待的不是那個像電視台的主管等著看捷尼爾收視率來決定我的節目方式,倒像是對於一個小小的節目企畫像一個功成名就的大製作人推出我的小節目,「許姐,我知道這很任性,這樣的活動,或許那幾天,別人不會再回來,也許會影響餐廳的生意,可是…」我好懦弱,我的勇敢,只有一丁點的勇敢,害怕著只剩下服務生的工作可以做,舞台上,我是說大街小巷的人生舞台上,我可以大聲的追求我的訴求,不過,在現實的需要那個錢的金錢舞台上,我的勇氣,卻只有一塊五角的大小,對於這樣的自己,我很慚愧,我…「你的金主說可以啦,我也讓你去做吧,我們不就是一塊做夢的島嶼,沒有成果的白日夢,就給我乖乖回來唱歌,我的台柱,雖然我是因為請不了太多的歌手,剛好你的歌路算是廣闊的了…」之後許姐的話,我沒有聽在心裡,金主,我看著她早已默許的告示欄上,上面寫著,這個青春,有夢嗎?然後,我看到,一個由天決定的照片,那是我在演唱的樣子,上面寫著,夢,在我們的天台開始,巍用。

  我謝過老闆娘,說我們要遠行的時候,我會提前通知的,阿KEY會打理好,這個也在等出道的歌手,跟我的調很合,或許也是因為巍用在演藝界算是個角色,也或許是幾杯珍珠奶茶的收買之下,他總是挺著這個大姐。我騎上我的光輝一百,騎往著我們的房子,在他跟頑固的軍人老爸的對決之中,最後,母親的一句話,他不是你,他不會是個好軍人,你要兒子毀在軍中嘛,這一番話,他的父親,在南投的中康一村決定了讓他走文藝路線,在台北東區還不貴的時候,先買了一間公寓,當作他的起家厝。

  他就是這樣的人,彷彿游離在整個城市的氛圍,你會說這個人是個外星人,卻又真實的活在這個當下,有一次,是我們同居的第三年,搬來一個老愛唱著比卡拉伴唱帶難聽的聲音,自以為這裡就是他的五燈獎,巍用沒說什麼,拿起了錄像機,放在後面的陽台,將收音轉到最大聲,鏡頭對著天空,連續一個月下來,他收錄了那位老伯的不及格的歌聲,然後請了派出所的員警,他認識的律師朋友,還有環保署的公務員,我,在後面當蒐證人員,他按著對方的大門按鈕,直到對方出來,公務員拿起測分貝的機器,他打開錄像機,那難聽的聲音,得到一張罰鍰和限期改善的公文單,老頭子罵得出火,好像他可以統治這座大樓似的,不過巍用瞪了他一眼,跟他說,想法庭見是吧。

  老人家閉上了嘴,嘴裡還是雜唸的幾句,關上了門,警察,只是穿著國家發的制服的小學生,很龜縮。

  我想著,人們對於眷村的感動不是沒有道理,在一個五湖四海都混在一起的村子,所謂的二代外省仔,不過他們的體內存著閩南人或是客家人還是山地原住民的血統,他們只為了一件事情,打鬥嘛,以前早打過,不管是過貓還是打狗,為了自己的應有的權利,他們比較敢衝撞了,因為他說,世上都是會得罪別人的,不過別人得罪你之後的火氣才有發洩的資格,因為,理直氣壯,不過不保證會有好的下場,所以,等著收屍,或是等著過完我們的歲月,看天的筆劃多不多了。這是他對我的遺言,還有一句我愛妳。

  「朱老大。」這是我敬佩他的時候的用詞,他坐在居民聯署同意蓋的天台花園的沙發上,是棉布製的,大家輪流洗一遍,他看著所剩不多的平行視野,又抽離出大國民的生活了。

  「阿姐,你的四行程初期車不夠給力。」庫吉笑著說,一邊烤著鐵板上的肉,喔,超市的沙朗牛排,老大出手了,「庫吉桑,給我烤肉。」阿KEY分配著烤好肉裝上的盤子,分給妙仔和吉祥物,「有得玩,一起出去玩嘛?」吉祥物高興的說著,「你想得美說,生活費你夠用嗎?」吉祥物,才大二而已,供女友都不夠了,還出遊。

  我坐在老大的旁邊,把我的簡單相機頂在他的頭上,拍一下只有人行道才能欣賞的夜空,「在想什麼?」

  「想我老了,跟那些老頭子一樣,墨守成規了。」他轉過身來,看看我拍得如何,九十分?

  「我在想,妥協的最後,得到什麼,金錢,夠我們花嗎?女人,夠我們玩嗎?還是那年紀的尊嚴有比較大一點,敬老尊賢,不過卻又說老而不死是為賊,人生的標準在哪裡?」他接過阿KEY的盤子,跟他道個謝,「我決定,我的個展要開,不過,要換個名字,你會留下的風景,是什麼?」他咀嚼著加著鹽巴的牛排,「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主張,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意見,不過,都很爛,因為他們拿了人家的錢,就恭賀別人的好,那壞的地方就收起來,被爆料的時候再說,我也是,一樣爛,有錢收,我就想辦法拍好照片,那些市場上要的,不過,有妳,這個不知道生活可畏的妳,我覺得我比別人好了一些,我學會同情,同情那些投票給那些明知道就是會砸鍋的政治人物,或是地方人物,可是,那代表他們沒有被留下的必要?」我就只能傻呼呼地,點著頭,大師,又要開講了,「所以,我們拍下我們想要的風景,然後,留白一些風景,給觀賞的大眾,看看,我們願意買票進場的觀眾,希望拼湊出什麼樣的寶島風景畫。」

  哇…給我想得不一樣,商業一點嘛,老大,這種個展,會跟新藝術電影大師一樣,有好風評,沒好票房。

  不過,回想到金主的那張照片,沒拿給人家看的,他在黑暗的浴室裡傻笑著,似乎每一天都在訓練自己的勇氣,我想我是該挺他一下好了。

  「通霄,可以嗎?」我依靠在我也不知可以靠多久的肩膀上,「辦桌的那一天,拼酒的那一天,你很硬頸的說,過五關斬六將,還抱著我進新娘房,然後睡得很熟。」我想要氣氛快樂一些。

  「嗯,就通霄,雖然不是我們相識的台北攝影棚,不過,那是相守的那一天,要打電話嗎?」他拿出手機給我。

  「我想…你先打給惠生婦產科吧,給你的承諾,我會實現。」這一次,我想要的風景,一張有著生命正在成長的照片,雖然黑白,雖然難看,不過,這時候,我卻很想要,老大的孩子,在我的孕蘊生命的聖地裡,那會是什麼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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