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大師,我覺得我們再從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光線再去拍幾張照片,你也知道我們化妝品業,若是不拍得美美的,那我們消費族群不太會買單,是吧,茱蒂姊。」這個攝影棚都知道,張總經理只是要折磨朱巍用的,因為不知到哪來的規矩,買了時數就一定得用到完,這又不是遊戲點數,買了五個小時,就要玩到五個小時為止,而且,業界,大家都知道總是會修點圖樣,光暗的對比,圖形的角度,這一點,攝影師的拿捏功力很重要,朱大哥是個謹慎的人,再加上修圖的時間,那根本是超過時間,又不會給加班費,不過茱蒂哀求的眼神,「小孫,去幫大家買涼的。」巍用掏出錢,為大家不會給加班費的時間給點補償,這個行業,比演藝圈大不了多少,得罪了老闆,下一次的金主,在哪裡都不知道,雖然他有間沒有房貸的房子,因為前幾年他繳清剩下的房貸,不過其他人不一樣,而且不是用習慣的隊伍,因為隊伍老是再換,你想好的,人家也是,所以錢就是用來買人心的,他拿起相機,要燈光師老莫再試著調整點光度,要小點拿好打光板,反正要給幾張他可以想得出來的照片,當然,不能丟了面子,給些爛照片,只不過等到他一個人在攝影棚修片的時候,也只剩下他一個人和茱蒂。

  「多謝啦,朱大師。」茱蒂知道兩個人的恩怨來自前幾年的照片風波,當時張董事長還可以決定大權的時候,兩個人都拍了照片,張朝擎就是一副很富二代的說,照片用我的,反正修片就好,巍用不理他,拿了自己的照片給張董事長看,跟他說,攝影師只會修自己拍的照,你有看過照相行的老闆修別人拍的照片嗎?

  因為這句話,說服了張董事長,再說,真的,他的照片不用修都比他的兒子好,不過,這讓張總經理記上了仇,雖然每次都把FIENA的系列照都交給他,薪水也不錯,不過,就是要給他玩,非玩超過點數不可,就像打電動遊戲掛外掛的遊戲,如果大家的能力都一樣,那還需要所謂的天賦嗎?

  晚上九點,還不算晚的時間,巍用交好了照片,開著自己的小房車,回到住宅,「朱先生,請問朱太太愛吃得金門辣肉片子到哪裡去了。」我很白目的對著付我們兩個三分之二生活費的先生,在他被別人整了之後,又給了機車的問題,他先是關上門,「孕婦不能喝酒,知不知道,以後酒類的東西別碰。」冷冷的帶過去,我其實有聞到火藥味,這就是他,不過我的白目本領之高,「辣肉片子,辣肉片子…」就這樣,一直繞著他不停的說,我以為那叫作溝通,是我以為的單向通車,他的道路已經放了不要惹我的警示燈,「別吵!」一聲的大罵,他甩上書房的門,哪裡有一張像貴妃椅的床,門關上之後,我就說,我果然很白目,而他的忍功真是一流。

  明天早上,是我們要去通霄的日子,我不知道為何要去,而且還是坐著火車,不過我知道自己的白目之後,我很早起,做了早餐,這是指標之一,只要有吃早餐,他的火氣就沒那麼大的意思。

  他吃了。

  好極了,火氣不大。

  我們準備了兩天一夜的行李,背著背包,來到台北車站,我們坐著公車,他坐在車子的窗邊,好像朱自清的背影,我的丈夫,背著背包,拿起了…相機,對著他喜歡的景象拍了起來,那是同學們急忙著上學等公車的景象,我們好像也都是那樣,在那個年代…不對,我是走著路上學的,而他也是用腳上學的,那個時候,公車好像為旅行所準備的車子,駛向另一段的旅程而存在著,然後我們買了車票,莒光號,比較快的那一種,我們在月台等著火車,好險,台鐵還是沒有誤點的時候,有時候為了方便,我們會坐高鐵,因為快很多,不過,巍用,不喜歡,他說看著景點很沒感覺,那是拿掉人性的機器人會做的事,火車慢慢的駛離台北,我們往通霄的方向前進,因為他曾說過,過著一站又一站的月台,對他而言,好像是一個劇團又一個劇團的準備演出他們的舞台劇,現實的,有時候很無厘頭,有時候很認真,戲臺都搭好了,唱戲的人也準備好了,不用收音,只有一次的演出,導演不會喊停,他很享受著,還有那看起來不起眼的便當,那是他的回憶,便當裡面有火腿,他就會覺得這一天特別好過,那是母親給他的印象,不要誤會了,我的親家們都過得好好的,因為巍用,他們的眷村沒有被拆掉,因為他在電視記者問他的時候,他勇敢地說了,「如果政府沒有拉伕打過仗,沒有選擇投降,讓自己的士兵回到自己的家鄉,又盲目的將他們帶來台灣,那一間房子,不是合理的代價,畢竟上面的高官將領誰沒有退休的軍舍可住,沒用過軍方的優惠,沒有的話,房子給你拆。」大膽的發言,在那一年很發酵,大家都在討論道義的問題,為此,市政府,中央政府也讓步,就只有他們住的眷村沒有拆掉,他的父母親還在那裡,等著巍用,等著朱復用,他的弟弟三不五時的回家團聚,或是大年初一的時候,回到家裡,陪著他們用餐,這時候,他又拍起了照片,「有意義嗎?」我又白目的問,「我覺得有時候趁著搭好的戲台,在最美的時光,留下他的記憶,是再好不過的,這是我的風情話。」說完他的對白,他拍著上車的人的笑容,人生總離不了悲、苦、喜、怒,不過我看過的巍用,多是壓抑的自己,就好像這片壓抑自己的台灣,永遠都是萬年國代的問題不斷的上演,台灣總是要有點悲情,好像那是我們的特色,不過巍用好像在用照片推翻不知是誰要用悲情的說法,我的照片裡,歡笑多過悲情,一張張的照片,現在是記憶卡,為何不是底片,因為,搞一個沖洗的暗房太花錢了,而且他想用來當作嬰兒房,所以…火車過了三峽,我們繼續往南走,而他還是拍著火車窗口外的景色,好像一個寶藏,若不開啟,就會是錯過它的好時機,他想把握這一切,當下,他想為自己留下記憶,為我留下回憶,而讓寶寶去追憶,我能夠稍微理解他的做法了。

  下了火車站,通霄站,還是一樣,有著野雞車可以坐,文明一點,你可以稱他為計程車,不過我還是喜歡叫做野雞車,因為巍用,野雞一隻,坐上了車,我們前往我們立基八十幾年的林家宅院,到了哪裡,我好像都沒有改變,還是梅圳國中的學生,有很多人給我情書喔,但是,都不合我的意,然後是北溥女中的學生,還是有情書,仰慕者還是很多,不過還是不合我意,直到現在的他,那是種女性的直覺,我是這麼認為的,眼前的男生,肩膀抬得起重擔,「拍照了,大姊。」小弟林嘉柚對我們喊著,他好像要照一張全家福,坐在位置上的時候,他握著我的手,我有點感覺,他是不是覺得有祖先的靈魂保佑著我,這樣才會安胎順利,也許是我這樣認為的,我好想將我腹中的受精卵像氣球一樣,不斷的,不斷的吹大,然後那一天,我可以更白目的罵巍用。

  「嘉佑,你是現代人嗎?接個線路都不會。」知道他的用意後,我現在不太敢白目地罵巍用,現在他是大師。

  「咳,還在餐廳等著我的歌迷你們好,這裡通霄直送現場,現在跟你們分享一個人的回憶,現在都還在回憶的照片。」我的聲音就像第一次老闆娘要我唱現場的時候,喉嚨緊繃,我吞下喉糖,「這是第一張照片,很奇怪,對吧,這是鶯歌,很鄉下的景象,卻是我也很懷念的景象,原來所謂的台北,也是有落後的一面嘛,那時候,看到的我,都有點驚訝,不過,那卻是某個人的生活上的舞台劇,看到後台人員在準備舞台了嗎?演員們都還在上車,而窗口外的風景,又在上演著怎麼樣的人生劇碼,各位,可以想像一下嗎?」

  這是我要給你們的歌,那叫做窗口中的選擇。

   在,那,一個光映照進來的窗口,或許 ~

 為我們帶來了希望,或許是絕望,不過,改變,那樣的劇碼,不論是會,

  來到哪個方向,不就是我們的選擇嗎?

  在那個窗口,我們看到了喜悅,看到了快樂,卻又無法抑制的看到憂傷,還有難過,所以,我們選擇逃避嗎?

  選擇不再愛了嗎?為了自己,那剩下的強韌,就這樣,為了保護它,所以選擇逃避嗎?

  我的朋友呀 ~ 再度看到那窗口的時候,我希望你的選擇會有不同。

  「還記得嗎?在餐廳裡,我分享了我的勇氣,而今天你們回應我的勇氣,或許是阿KEY站在台上,我知道想看他的人很多,不過,如今,就好像這投影機所放映出來的窗口,我想要問一次,你們的抉擇,會在這之後,會改變嗎?」

 

  「不會,記得先寄歌譜來,班還是要上,姊,別累壞了喔!」阿KEY大聲的說,那給了我勇氣,給了我繼續走下去的勇氣,雖然,我不知道,業績會有多少,老闆娘還在氣我吧?

  「十桌,給我送到十桌,真是的,妙仔,現在阿KEY用不到你,下來幫我送菜。」不知道這世上是不是有一種叫做天使的力量,店裡面的客人變多了一些,來得是些年紀大的顧客,好像,我想是庫吉他們吧,那個網路的力量好像有點大,在通霄分享的那一天,店裡的業績,提升了一會,加上阿KEY的歌聲,他是療傷系的男生,音質很純,接下來我傳過去的歌曲,雙人對唱的,他都能即時用他的電子琴找到正確的KEY,那一晚,我們就這樣的度過了。

 

  「我問過老闆娘了,生意不錯,你可以準備你的下一場表演了,不過要兩個月後,我有一堆商業拍攝要做。」

  「遵命,大師。」我用一種應該景仰蔣公的神情,仰望著我的男人。

  那一晚,我抱著大師,以後沒有蠢材了,大師,我默念在心中,下一次的旅程?我希望,真的很希望,寶寶會出現與我分享,拜託了林家的祖靈們。

  回到家後,覺得好像得到保佑一樣,「大師,我想吃酸的跟甜的,是不是有什麼不一樣呀。」

  「老地方的酸梅湯和酒糟湯圓是吧,我之到的了,小的出去買。」

  當他出門的時候,我光明正大的翻著攝影集,看著…咦,不會吧,拍下來的人只有我被收藏著,那其他人呢?我坐在沙發上,想著這個問題的答案,果然只有愛慕呀,真是的,這個老愛發號施令的人,心中只有我吧,等了五個小時,因為我喜歡的老地方得跑去這個城市的另一邊才買得到,這樣的想法,過了十分鐘後,他打開了門,進來了,「朱夫人,您要的,小的買回來了。」真是客氣,不過跟之前的態度沒兩樣,不是母憑子貴,不對,還不知道性別,可是…對了,我要問的問題,「朱巍用,為何你的相片簿裡面,除了你的母親,你的父親,你的弟弟,還後就只有我,你不是拍過很多名人嗎?」

  「那,對我重要嗎?」簡單的問題,回答了我的問題,「那你的人生,你不重要嗎?」

  「對我嗎?」

  「是呀,朱大師。」

  「住在這樣一個瘋島,瘋子的瘋,每個人只為了自己的生活,吃飽穿暖就好,那,我要關心他們做啥,再說你知道為什麼人們都討厭自己的人是背叛者?」

  「這裡是鬼島吧,還有為什麼呀?」

  「鬼?這裡的問題在全世界都有,不過像無事發生的瘋子,那比較適合形容這塊島嶼,稱呼為鬼,還太抬舉了。」

  「提到這個鬼,你還記得我提過為何大家都向經典致敬嗎?」

  「對了,我還記得那時候,你還嚇得像劇中的女主角一樣,躲在我的旁邊,把電影看完,然後把經典的定義說完。」

  「是呀,所以我們看得電影是經典之作,有時候我拍的照片,有些人說是經典,所以有些人會用他們的方式跟我的照片致敬,不過…這讓我想到以前認識的一個對寫作作為職業充滿人生光輝的小作家。」

  「誰呀?」

  「他叫做鄧一文,是個不斷在寫書的人,然後又投稿的人,他以為終究他會成為出書的作家,不過他沒想到人生的發達,來自於命運,我們之所已辦了那麼多的活動,不過就是以為命運支持著我們,而網路的興起,就是要那些人免費的提供他們的點子,不過,妳不覺得好笑嗎?」他喝著酸梅湯,「因為如果是這樣的模式而生活,為何人生的每件事都不是免費,所以我說這座島是塊瘋島,想錢想瘋的島嶼,所以我們沒有美麗的故事,沒有更好的創意,因為,人都只想要免費,還有那個補助,加油吧,有懷孕津貼喔。」他摸著我的頭。

  「這樣說,對別人太不公平了吧,你呢?不是瘋子嗎?」

  「不會呀,因為我很勇敢的瘋下去,你看,宜蘭,我們所稱的後山,但是,稻草在稻子收割完後,沒有人處理,就算是西部的農地,也沒有太多的處理,可是我告訴妳,當我看到那些稻草的時候,我有些想法,如果我們的對岸有湘鏽,有紡職等工具藝術的發明,那,稻草,為何不能織成我們所謂的春聯,我們的門神,這不是我們可以表現出我們與他人不同的地方,可是妳看,這麼多年來,有變過嗎?人們還是燒著稻草,因為政府沒有補助,所以,他們寧願放火燒了,反正,這台灣,就是這樣。」他拿起他所拍的宜蘭稻草田的景象,豐收的稻田,然後是割完稻草的農夫用著機器,放在土地上燃燒的稻草,不知道為何,我有點認同他,跟音樂一樣,總是有人要聽免費的,即便有個平台,能收的版稅,運氣不錯的,倒是很好,一想到這裡,我在想孩子,要出生在這塊土地上嗎?

  「巍用?」

  「孩子就在這裡出生吧,在一個瘋子一堆的島嶼上,如果還有本事能活得下來,那不很厲害,因為別的地方不會比較好。」他的意思是我們沒有本錢去跟外面的人一樣移民,換個國家,換個生活,「那個叫做鄧一文的人,現在?」

  「在宜蘭寫作,順便開個民宿,如何,想見見夢想被人糟蹋的人嗎?」

  「嗯,我也想看看你說的後山,是不是那麼沒有創意,他們在保留他們的文化…」想到這裡,他之前說的,好險他沒在反駁我,我們就這樣定了行程,我想去後山,不對,我想稱這首歌為後宅,我的創意來了,我想寫首歌,不是現在,而是後宅之旅後,我想分享給大家的歌,因為,酒糟的力量,讓我無法招架,我在沉睡的那一刻,抱著巍用,心裡想,如果這裡是一個瘋狂的島嶼,那大家為何不想改善呀?

 

  二個月之後,我期待我所看到我的後山,會是不一樣的風貌,我們坐上自己的車,往著雪山隧道前進,在一路上,聽著電台的DJ分享這一天的生活,我覺得電台,無論是哪個頻道,你都會聽到你喜歡的一個電台,然後隨著他的語調在心中翩然起舞,「快穿過雪山隧道了,我想你就會看見那片稻草了吧。」

  「我們應該先去你的朋友開的民宿先辦理登記手續才對。」

  「不,先去稻田吧。」他堅持著,想要說服我吧。

  經過三個多小時的車程,我們來到鋪滿稻草的田地,我走下了車,有點莫名的感動,我覺得,這些人或許也不是專注在稻草上的收拾,「看到了吧,沒創意的台灣。」

  「巍用,你知道我看到什麼了嗎,幾位農夫走過溝渠,撈起稻草,我覺得你口中的瘋島,應該只留下風這個字,我們,或許自抬身價,但是,我們是風之子,如同浦公英般飄零的風一樣,不知道會到什麼環境,現在的大環境,驅使著我們便成一個怪物,批判著,卻少了省思了,你有想過以前的農業社會嗎?還是你住的眷村?」我的勇氣隨著鋪散在滿田地的稻草而變大了,「以前的社會,他們可以利用稻草蓋房子,利用稻草做草製的雨衣,可是文化變了,我們的社會變了,這稻草不再是個值得利用的物品,或許他們有想過,也有抗爭過,可是就跟前山的一樣,只有惆悵,而我在想,他們是用神桌祭祀祖先,不過…卻是用稻草懷念這塊土地的土地公,對於他們這是後山的豐年祭,跟花蓮和台東的原住民一樣,這是也有著他們信仰的祖靈在保護他們呀。」我大聲的哭了,我借用了巍用的勇氣來反駁了他,這個在面前已經八年生活的人,老實說,我應該跟他一樣,存著相同的想法,不過當我看到土地的時候,一種感動出現了,如同我的爺爺,割下稻穗的時候,感恩大地給他的辛苦有了回報,而他也給了我回報,「想不到比三角腳架還好用的東西,居然是一個在哭的孕婦,那兩條線的驗孕棒,是在提醒我的責任,還是擔心我跑掉?」相機喀嚓的聲響,不斷的在我的耳中出現,他有了新的想法?

  「給祖靈的禮物?或許是吧,這讓我想起了在二林的穀倉,我們辛苦的穀稻,不應該被如此的敗掉。」他牽起了我的手。

  「走吧,去找我的朋友,再來看看你的想法是否改變。」

  我們開著車,前往到鄧一文的民宿的時候,他高興得舉著牌子,歡迎我們的到來,「等你們很久了,去哪裡了。」他問著巍用。

  「看看少女的反駁。」他一走入門,笑了起來,蓑衣就在他的面前,上面寫著:下雨之時,忘記便利的雨傘,試著穿上它吧。

  看吧,你的朋友都試圖把農村文化給留了下來,「目前你一勝,走,帶你去鄧一文最自豪的地方。」民宿的一樓被隔成兩個空間,一個舒服的歇腳亭,另一個則是飄著咖啡香的書店,有三排書架,擺著鄧一文喜歡的小說,最醒目的擺設還是他寫的書,「在你註冊的秤市集裡,你的書銷路如何?」朱巍用問著,「還好啦,這個市集,在讀者滿一定人數之後,公平的價碼之下,我若是同意,而電子商務那裡願意出書寄給他們的話,三個月為一期,我就收到我的版稅,最少貼補家用。」鄧一文泡著巍用愛喝的拿鐵,「我要紅茶拿鐵。」我拿起他的小說,我想認識在書中的他,有何不同,「小姐,這裡不是免費圖書館,不過我先幫妳墊了看書的費用。」他指著旁邊的透明錢筒,上面寫著,閱書可,但請付點稿費,請自己衡量。

  背叛的意義?真是本生硬的書,巍用也建議過他,應該找哲學書商,可是他找上大眾書商,所以,當然沒有下文,被退稿了,不過在他的秤市集,好像風評不錯,我上網點閱了一下,一千五百多人願意購買此書,一百二十五元,不錯了,「恭喜你了,大作家,有了自己的作品。」

  「多謝啦,紅茶拿鐵,我的牛奶給你多一點,別給那牛奶狂知道。」

  「知道,鄧老闆。」

  「你們是怎麼認識的呀?」

  「某一年的文化部好不容易所舉辦的文與影的活動中認識的,那時候的他已經是家喻戶曉的大攝影師,而我,卻是苦苦追求出版社尋求出版的文人。因為他讀了我的書,直接來找我,劈頭就說,這本書風險太大,沒有出版社的編輯有勇氣會出版這本書,他們寧願出安全牌,也就是國外也賣得不錯的,因為,台灣,沒有培養作家的勇氣和意志,看現在的文化部長就知道,還不是走電視和電影那一塊,他們比較有版面,那才重要。」他拿了一杯大拿鐵給了巍用,「之後,幾次的情形之下,真的不太順利,所以拜託他幫我找工作,就找了一家專門編教科書的出版社,一作就是八年,存夠錢了,也遇見現在的老婆,所以,回到她的家鄉開民宿順便寫作賣書。」

  「這就是妳的寶島,沒有版面,誰會來捧妳的場。」他喝幾口拿鐵,然後把朋友的牛奶瓶給拿過去,「我們只在這邊住一天,你認識花蓮和台東的部落朋友吧,一宴兩萬五,幫我準備一個豐年祭,我想拍下來,給這女孩知道。」

  「沒問題,就這樣說定了,你們繼續忙吧,我去忙我的了。」鄧一文將咖啡機清理好,看見沒有人要進來點咖啡,他坐在咖啡機旁邊的筆記型電腦,又開始了,他的寫作,對他來說,故事似乎要被延續,不過,我們的人喜歡用膠卷延續,或許是看得到自己的樣貌,所以才這麼作,不過,文字的敘述,難道不重要嗎?或許在現在的寶島上,我們只看見快速的文化,快速的秀場表演,然後,忘記了應該有時候漫步在自己生活的都市中,感受著一點被汽車所汙染的空氣,然後感受著一些人在某個街角的討論,最後,由自己寫下一點感動。不過,現在的人們習慣了,習慣了看著別人演出來的感動,認為那樣的感動就好。

  不要說我一邊置稻草不放的農民說話,一邊又在抱怨我們國民對於生活的感動方式有所意見,因為我想,在國外有著因為文人討論而興起的咖啡店,也有因為有人在裡面閱讀而起的咖啡店,而我們,對於此,討論而起的咖啡店,是不少,不過因為閱讀而起的咖啡店,幾乎沒有,因為每個人都不想沉默,這裡有太多的事情值得他們花費時間去批評,論鬥著時事,不過,對於文字,他們只要會簽名就好,信用卡簽單,謝謝,然後又是生活的瑣事,這樣的社會是健全中帶著不完美的美感,我們的文化年齡好像應該努力的增長才對。

  當老闆三不五時的為其他客人坐著咖啡,聊聊天,然後在空閒之餘,又去寫作。「這樣的生活,你能接受嗎?」我好想知道他的答案。

  「不能,不過我能怎樣,才一票,以為可以改變全台灣嗎?」說得很有理。

  「那我先上去了,多謝老闆。」我放下咖啡杯,往上走去。

  看見巍用位附近的農村景像拍了一些照,他轉過身來問我,那宅,歌曲寫好了嗎?我搖著頭,狡辯的說,後山只走了三分之一,這樣就下定論,太快了吧。我轉著他所拍的相片,來到晚餐的時候,所有的民宿顧客坐在一起烤肉,我們互相的聊天,巍用將他的點子說給鄧老闆聽,鄧一文點點頭,同意了,看來下次來訪的時候,我們會看到巍用所說的草編春聯,晚餐過後,我們睡覺。

  來到隔日的早上,我們打起精神,鄧老闆拿著寫好的地址,給我們,要我們跟這些部落的人聯絡,就這樣,他開著車,我負責聯絡,我們往第二個地方,花蓮,前進,花了一個早上的時間,我們來到惜福部落,看到這裡的小學生穿上他們傳統的衣服,聯絡人已經準備好了一場小的豐年祭,巍用給了錢,她們便跳了起來,男的,女的,手牽著手,我也加入了,就這樣,他開始取材了,完畢之後,我們吃著烤山豬肉,和當地的美食,喝了一點小米酒。然後在聯絡人的漫步之下,聽著他的介紹,我們散去了酒精的濃度,喝了一些水,排擠小米酒的力量,沒有停歇,我們就往台東去了,一樣的慶典,一樣天真可愛的臉孔,一樣不變的熱情,指有人換了,服裝換了,可是依然感受著原住民的熱情。

  在這個晚上,我傳了我寫好的歌曲給阿KEY,然後提前準備時間上傳我的照片,我推開巍用,我不希望他來幫我潤稿,我希望,我的節目,那點不完美的地方就是吸引人的地方。

  「各位聽眾們好,第一張照片,這是農村的景色,相信大家都看過,不過很少人對農家的主張說過什麼,在這裡,我跟巍用以傳統創新的觀點在這裡討論新的農村生活,或許,我們的人生變得快多了,不過我們還是希望慢慢的讓時間流逝,因為,那會讓我們更記住現在身邊的人,我想說的是,無論選擇的方式有所不同,不過保留的存在應該還是要有意義的吧。」

  「然後是一樣的照片,我們拍了大家也會拍的豐年祭活動,不過在這裡,我想分享的是,這樣的活動,為何不再平息人們的心靈,就跟很多活動一樣,一窩蜂的跟隨,好像花掉時間比珍惜時間來得重要,因為我們不要留白,因為,我們害怕孤寂,可是,在後山的人們好像不似那麼回事,他們似乎帶著有點卓別林走路的樣子,讓大家來這裡享受,這裡的風華,這是我的第一次,我這客家人所寫的台語歌,我想分享的是後宅這首歌。」

  天光的時候,日頭的神明,看著夫君,從唐山來台灣。

  一步步的腳印,走過歲月的痕跡,我想見他的奮鬥,是為了家人的生活。

  天暝的那時候,日晚的月娘,伴著我,從前院到後宅。

  看盡人世間的風霜,前生的奮鬥,換來後生的幸福,這一輩子的時光,你說,值得嗎?

  笑看多時的我,對我在回首一笑,我懂了,在這後宅裡面的歲月,其實,我是跟著你在過…

  「我想分享的是,停下腳步,回首還未逝去的歲月,現在,在這裡還來得及,不過來到這寶島的後宅,或著是眾人稱的後山,其實,在這裡蹉跎的歲月跟前山一樣重要,問題是,有誰記住了?」

  聽見一些討論的聲音,我有點害怕,畢竟不像在電台,如果聽眾有問題就會反應了,在這裡,只能默默的感受著,希望他們能夠了解,我們所做的事情,鄧一文的寫作,跟討生活的民宿,山上部落的豐年祭,沒有不同,沒有值得失去的,也沒有值得歌功頌德的,我們該想的是,保留這樣的歲月在往後的日子,也一樣有人過著讓人安眠的生活。

  意思是,我們本都該為自己而活,不過有人活得艱辛,有人活得幸福,有人活得平淡,有人活得精彩,我就覺得鄧一文的人生很精彩,因為他努力過了,也作過夢想,誰說一直堅持夢想就是對的,那,我怎麼沒看見,那些人繼續堅持,超跑馬拉松呢?繼續不放棄寫作的作家呢?或是不放棄要培養文人作家的文化部呢?

  真是慶幸,我是被分在有補助的部分裡,就跟巍用說得一樣,沒有補助,沒有安全,所以大家都追著生活需要的錢跑,不過那不可恥,因為那很正常,只不過,讓我們學會惡劣的對待別人,我們的文化,食、衣、住、行、育、樂等,都變成一種快速就好的文化,你有享受到生活該給你的美好嗎?

  今晚,我這樣想著。

 

  終於,我的希望有了代價,我有了希望,我的孩子,正在慢慢地發芽著,「林姊,好可愛的肚子喔。」芳玉三姊妹看著像似鵝卵石的小腹,驚訝的說。

  「嘿嘿嘿,一舉得子,是男的,收善良的教父喔。」我推銷著我的兒子。

  「他早就有了教父,陪我回南投和彰化一趟,該是給父母一點好消息了,復用會是好的教父。」太好了,我還以為,他們不再說話了,看來,事情隨著時間出現了轉機。

  「何時?」

  「後天吧,最近的工作都告一段落了。」

  「嗯,那時候,在選孩子的名字。」

  「是呀,小心點。」

  離開了老闆娘的家,我帶著三姊妹出外,逛逛美術館好了,說不定孩子會有巍用的藝術氣息。

  坐著計程車,三個孩子坐在後座,而讓我一個孕婦坐在寬敞的前座,我想是一種貼心的舉動吧。

  經過一個多小時的路程,我們來到貝彼得美術館,在我們跟售票口之間的距離是一個大大的廣場,有著一個名為唐吉軻德對抗風車的雕塑像在那哩,就好像告訴我們,追逐夢想的人,多少要有一點他的精神,也多少有一點阿Q的精神,這樣才不會被達不成夢想的怪物給吞食掉,也就是讓自己的意志力薄弱的黑色怪物。看著這座雕像,我們往前方走,這座美術館目前正在展出阿莫德.貝爾的裝置藝術|當個時空的旅人。我覺得或許對我的胎教有所幫助,不過對於已經出生,長得很大的孩子們來說,是不是那麼的有感觸,這我就不知道了。

  進入展覽會館,到處是對著時間,地點,人數的,像是對於航空班次或是像鐵路的班次表那樣地不停的翻動著。我的內心也在翻動著,地點,南投和彰化,時間,巍用決定好的時間,人數,不詳。

  「這樣的班次表,我們都看過很多遍了,這個策展人真是無聊。」大姊首當其衝的發問。

  「那麼,這些所謂的時間,地點和人數,在妳的心中有留下深刻的印象嗎?」我轉過頭來問著她。

  她好像了解了一些事情,策展人或許是要我們將平常所流逝的時間,遇見的人,在有意義的空間;就像現在這樣子得時空一樣,記住自己希望記得的重要事物。其他兩個孩子也點點頭,好像也明白了某些事,在他們的心中,也許我種下對於藝術的種子,也或者,我種下對於人生的種子。

  我想現在他們會努力的過活,紀錄自己最重要的人事物,在每段過程中,那些讓自己覺得重要的事情。

  當他們玩膩了策展人的玩具,也看完所有的展覽之後,我們就分道揚鑣了,她們在民權西路站跟我分手,我轉往藍線的捷運,在離開之前,我看著他們,有朝氣的笑著,玩鬧著,我也希望我的胎兒也能夠像這樣子生活下來,即便這裡的生活也是如此的壓迫著。

  回到家裡,我打開電視機,看著阿KEY第一次接受綜藝節目的洗禮,很不容易吧,比起唱歌,要讓主持人喜歡你,然後多給一點時間說話讓聽歌的樂迷對你多點印象,多點喜歡的程度,然後試圖希望他們會去唱片行買你的唱片,現在的生活,每個人都在尋找免費的事物,可是,那自己的工作呢?也可以,無償的付出,不需要所謂俗氣的薪資嗎?我這樣想的,不過事實上,多數人都希望別人的服務是免費的,而自己的工作確是高薪資的,可是,如果是這樣的話,別人也是這麼想的吧,那麼,還有多少人可以擁有自己想要的薪水?

  好險,經紀公司可能有說好吧,阿KEY的鏡頭時間還蠻多的,也有唱自己主打歌的機會,我看BE FRIEND的網頁上,有很多讚美的聲音,多數是女孩子,只有一些男孩子,然後也會有一些負面評價,這就是我們要走的人生,不論好壞,我們都要走下去,如同唐吉軻德般自認為是英勇的騎士,我們也要勇敢的活下去。

  這麼想的時候,巍用回來了,而電話聲也響起了,他接了起來,「是父親呀,是我,下個禮拜六會回去,工作算是告一個段落,幫我跟大家問好吧。」之後他就掛上電話,對著我微笑。

  現在,我知道了,時間,下個禮拜六,地點,應該還是南投跟彰化,人數,有我們兩個,有朱家一家人,還有他不想面對的母親家的那一堆人。

  「孕婦最大,麻煩你炒菜吧,飯我煮好了。」

  「遵命,老婆大人。」他笑著進去廚房,開始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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