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卯時,各家人馬早已來到皇林騎場,魏鏞等人在那騎場燒著炭火,用著布幔圍起了皇帝和王爺們的圍場。這一品廚的倒楣廚師,徐老廚在那吩咐著其他的廚師們烤起了六隻全豬和兩隻全羊,剩下的則是煮著熱湯忙著。

  前晚下著雪,而到今天則是停了,不過那積雪可有一個黃髮小兒那麼高,那苟延則是下了馬進到了帳篷裡休息。其他人雖看過昨天泰帝的失態,卻也不敢大意,西王爺和驛王爺的人馬全都騎在馬上待命著,略王爺則是在一旁烤著火,拿著塗火酒和鑲王爺有說有笑著。

  商家一行人則是分成兩個陣營烤著火,商家老爺和商皤以及一干人等,另外一邊只有商壬一人靜靜地烤著火,商冑想把二哥拉到這裡頭烤火,卻被旁邊的秦涼拉住,暗示著不要輕舉妄動。

  這時,苟靜走進商壬的身邊,拿著兩杯塗火酒,一杯給了他。

  「看來,我們都是同路人呀,壬兄。」

  「哈,怎會是同路人,這哪是接班人該做的事呀。」

  「我們兩人都是不被看好的繼承人,不是嗎?」

  「自古以來,長幼有序,這過沒幾年,不就該是靜大人即位的時候?」

  「就怕有人的心思是放在他人之上呀。」苟靜這一言,引起了父親的注意,不過鑲王爺不作聲,只是繼續把酒言歡。

  張乎昨兒個,並沒拿到賞賜,他向一旁的黃良打聽,那黃州牧到是拿了五百錠的金錠子。再加上那六郡郡刺使好歹也拿五十錠金錠子,可他怎麼沒有,他想著肯定是昨天那張奮給他丟了大臉,才會導致今天的下場。為了保住雀州州牧的位子,今天一定要有所表現,他轉身告訴屋貝,無論皇上要甚麼,一定要好好討皇上的歡心,不然的話,就等著去南大街做乞丐去吧。

  號角聲想起,一旁烤火的眾人趕緊地騎上馬,那延王爺在那半夢半醒之間被小太監叫起,大吃一驚,從長椅上摔了下來。氣得是踢著小太監出氣,快步走到馬旁,就叫小太監蹲下讓他上馬。

  「皇上駕到!」御前侍衛大喊著。

  泰帝騎著由果果兒進貢的烈鬃馬,大氣之姿審視著他的臣子們,而慶王爺則是騎在他所豢養的馬兒上,而後則是鈺大公主乘坐在馬車之上,這一出現可是讓人出乎意料呀。眾人是面面相覷,真如他們所想的,今兒個,皇上準是要比武相親。沒了指望的人是意興闌珊,可那元興倒是盯著大公主看。看得出神,讓文慈不得不擋在他面前,輕聲地提示他,不要有所表現呀。

  一旁的龐興可是先行上前向皇上敬禮,然後喵了一眼大公主,可是那苟鈺瞧也不瞧一眼,就給了白眼。讓他打了退堂鼓,騎回家人的身邊,那龐恭在一旁樂得大笑。這一笑,也給眾人恥笑他的藉口,龐興一個兒不爽,就叫小太監拿那酒來,醒醒腦。

  「各位愛卿,辛苦了。」

  「皇上言過了,這是臣子的本分呀。」略王爺說著。

  「是呀,略王爺說得對,皇上您辛苦了。」

  「張乎呀,這今天沒你的事,乖乖到一旁別讓陛下煩心。」李岷不滿地說。

  那張乎吃了更大的閉門羹,看來今天是做甚麼都不對,就晾在一旁,別惹龍心大怒即可,他低著頭回到屋貝的身邊。屋貝安慰著他,要是今天射中了一隻大麋鹿,準讓皇上對他們另眼想看。再怎麼說,若不想從勃鯨灣的柏里港上岸,就得從雀州的雛陽林道進軍東北,今日正好可以表現雀州人,那麻雀雖小,心志卻堅的態勢,就算皇上沒說,其他大臣也應該會美言幾句才是。這一聽,才讓張乎振奮起精神,要大家別丟臉,若討皇上歡心,賞十錠金錠子。

  泰帝一到圍場前,那魏鏞馬上蹲在烈鬃馬的旁邊,讓皇上好下馬,而其他的小太監也跟著照做,騎在馬上的人又紛紛下馬。圍在皇上的身邊,只有那元興卻是走到鈺大公主的馬車旁,伸出手來,好讓大公主下車。

  「元興大人,請見諒。公主今天微恙,就只待在馬車上。」隨行的姥姥擋了元興的美意。

  正當元興要退下之時,「元興大人,小女子,就勞煩您了。」,大公主的玉手一升,元興拿出懷裡的小羊棉襖包覆住玉手。「大公主當心,別冷著了。」,那帳後的大公主雖沒說話,可心是被那心意給暖和著,她探出頭來,看著昨日的俠客,卻變得如此君子。歡喜著,讓另一隻手搭在元興的肩膀上,姥姥急得要制止,可一旁的魏鏞使了個眼色,姥姥明白了意思,啥話也沒說,只攙扶著大公主到泰帝的身邊。

  這徐老廚看好了火侯,叫那些小廚師們趕緊上菜,別讓皇上餓著了。這一會兒,大家是分工合作,小太監張羅著酒,小廚師們端上了菜。一隻全羊在大家的中間,泰帝起了身,拿著愛用的狩獵刀割著羊肉,分給了諸位大臣,跟他們寒暄幾句。那四隻羊腿是分給了苟姓皇親,而那羊胸肉是分給了其他王爺,可皇上愛吃的羊肩肉卻是分給了元興,泰帝親自送上,那元興是恭敬地低著頭接過皇上的御碗。看在眾人眼裡是有番忌妒,可看在元忠老爺子眼中可樂著,也不管昨兒個二爺所說的話,只低頭的向他說,就做個表現吧。

  酒過幾巡之後,泰帝起了身,站在一旁的侍衛也立即的牽著烈鬃馬過來,皇上上了馬之後,也吩咐他們給鈺大公主準備一匹乖巧的母馬。

  在所大臣的帶領之下,眾人們進入了獵場之內,皇城侍衛們牽著北山犬,分成四路向樹林裡進發,他們的目的是要將大麋鹿給趕出來讓皇上射獵。犬兒們兇猛的吠著,其中幾人放開手裡的套索,領頭的山北犬立即衝出去。一路上,皇上只顧著跟慶王爺和略王爺談生說笑,其餘的王爺們則是注意著樹林的動向,這一時間,大麋鹿群被山北犬給趕了出來。

  「射呀,屋貝,給我射呀。」張乎大喊著。

  屋貝快速地張弓拔箭,連發三箭,可惜那準頭不對,就這樣,給大麋鹿群逃跑的機會,龐興為了挽回面子,策馬向前追擊大麋鹿群,另外那六郡刺史也跟了上去,就這樣,一群人馬衝進樹林裡。吆喝聲此起彼落的,不過那皇上的心思可沒在上頭,他雖手持弓,可就沒想要獵鹿的興趣。他只是張著眼看著眾家公子,一沒個注意,長著大角的公麋鹿忽然從皇上的右邊衝出來。烈鬃馬一驚,抬起了前腳,而就在這個瞬間,元興張弓,一發二箭的射進了公麋鹿的頭和脖子裡。

  這箭法,讓在場的眾人是嘖嘖稱奇呀,尤其是鈺大公主更是心喜。果然她的意中人沒讓她失望,慶王爺趕了過去,穩住皇上的馬兒。

  「真是好箭法呀,元興。」

  「皇上好說,我這大兒子就只會這些武人之技,沒啥路用。」元忠老爺子傻傻地笑說。

  「驛王爺可是客氣了,您家大公子的箭法可是精準呀。」李副臣在一旁搭著腔。

  「皇上無恙吧。」

  「哈哈,寡人有你這麼一個忠臣,勝過千軍萬馬呀。」

  「皇上言過了。」元興恭敬地說。

  「好了,就別再多說了,我們再往前看看如何?」慶王爺提議著。

  「慶王爺說的沒錯,我們再往前吧。」泰帝說。

   皇城侍衛們是抬起公麋鹿的屍體到小馬車上,皇上領著大家往龐興的方向騎去,這雪勢下得越大,一旁的老王爺們可都抖起身子來。而那來自南方濕熱的族長們對於這樣的鬼天氣可是頻頻的拿起塗火酒喝著暖身,一旁的兒女們,孝順的拿著皮襖披在他們身上。

  「爹,喝壺酒吧。」龐文拿起酒壺給了西王爺。

  「文兒呀,你是看爹不起呀,這一點天氣,咱還受的了,恭兒呀,上前看看,你那弟是往哪裡走啦,別讓皇上瞎跟呀。」

  「是的,爹。」龐恭抽了幾下鞭子,馬兒向前,追尋著蹤跡。

  而商家一行人,則是繼續分著兩邊走著,商家的老爺一點都沒理會著那二房的孩子。商壬也只是冷眼旁觀的這一切。略王爺的家門們,全都跟文大當家走著,只有長穆家的人恭順地跟著皇上的身後走著。

  就那麼一會兒,龐恭回來了,那後頭跟著龐興,龐家的老四笑著回來,他高興地炫耀的他的獵物,一隻小麋鹿,這傢伙還楞楞著跟泰帝說著。而皇上也僅是笑著回說,令人奉上皇慈酒給他暖身。

  西王爺就怕他炫過了頭,趕緊上前,說個幾句,好讓他們爺兒倆好脫身。兒子也總算聽話,跟著父親的身邊回到隊伍裡頭,他還不解那是何意。直到看到小馬車上頭的公麋鹿,這才明瞭了,自己給龐家出了個糗。悶著頭,乖乖地不再有所動作。

  「我說,商策呀,你這家一分為二是何意呀?」泰帝回過頭問著。

  「皇上,咱那二弟就這怪僻,分不清自個兒的角色,瞎演著。」不等父親的回應,商皤如同商家的當家似的回了皇上的話。

  「壬公子的武藝想必也是勝人一籌吧?」所大臣說著。

  「別在這說笑了,各位尊長們,我人只會海上功夫,這陸上的…我可一竅不通呀。」

  「是吧,皇上,就說這莽夫沒啥功夫,只會吃著咱家的糧過活著。」

  「大哥,你這言也太過了吧。」

  「吾弟呀,你是誰家哪房的人呀?」

  「就…商家大房的人。」

  「搞清楚了,別分錯邊了,皇上給您看笑話了。」

  「不會,寡人明白了,天冷著,多喝點酒呀,待會我們就烤著鹿肉吃著,聊著。」

  就這樣走了一會,跟在旁邊的山北犬像似發瘋的大聲咆嘯著,一個沒準,把鈺大公主的年輕母馬給嚇著,那母馬脫離了隊伍,拼命地望前衝去。元興見有不妥,也立馬隨後跟上。

  「皇上,我們是否要跟上呀?」黃良問著。

  「哼,不了,寡人累了,回營吧。」

  「可那鈺大公主?」

  「有元興公子在,驛王爺不用擔心呀。」所大臣說著。

  「好啦,你們都聽見皇上說的,眾人回營去了。」慶王爺發號施令著。

  泰帝只是冷冷地一望前面的奔馳的兩匹馬,啥也沒再多說,駕著烈鬃馬回頭往紮營處出發。

 

  那母馬的速度可是敏捷的很,在雪地不斷地跑著,不管鈺大公主如何地安撫牠,就只管向前衝,眼看就要到另一處小平地了。這時,元興總算是趕上了大公主,牠抓準了時機,右手拉緊了套在母馬上地韁繩,使力的往下壓。受到外力的牽引,母馬這時才停了下來。

  「謝謝你,元興公子。」

  「不會,鈺兒…失禮了,我是說大公主。」

  「這裡沒有別人,喚我鈺兒便是。」

  「是,是。」

  「這天寒著,我這有些塗火酒,拿去暖點身子吧。」

  「多謝。」

  兩個人就在這無人打擾的雪地裡聊了許多,恰似江邊的鴛鴦,愉快的很。也不管這雪有下得多猛,兩人只顧在那說著。

  「是時候,該回營了,皇爹等著了。」

  「由我帶路吧。」

  正當這兩人要回營之時,周圍出現磨牙的聲音,一群飢餓的狼群正圍他們,打量著。這母馬受到驚嚇,為了不被狼群攻擊,頻頻地舉起前蹄威嚇著狼群。只不過這點動作對狼群來說,只是無用。背後那一個不注意,一匹狼撲咬了上去,狠狠地咬著母馬的後臀。這一舉動,讓母馬更是著急,不停地亂動,這一失去平衡,鈺大公主眼看就要摔下馬來。元興提戟一刺,刺進灰狼的肚子裡,哀的一聲,灰狼鬆開利牙,往旁邊倒去。

  趁此時機,元興抱起鈺兒到自己的馬上,舉戟再一刺,戳了母馬的後臀。再次受到驚嚇的母馬,又開始失序地抬著蹄子亂蹬著。元興啥也不管,抽了幾下馬鞭,讓馬快速衝刺著,跑向皇營,而那母馬,則成饑餓狼群的午餐。

  跑了許久,好不容易是看到皇營的旗子,未免不合禮節,惹人閒話,元興是下了馬,牽著牠向前走去。那座斥候的皇城侍衛看到了大公主,急忙地上前,手牽了韁繩過去。元興不好多說甚麼,只能呆望著公主一步一步地離他遠去。這下,他恨著那批狼群,讓他失了心上人。

  回到皇營,眾人聊得愉快,酒足飯飽之際。看著那兩個人回來,彼此多少有了底,就看皇上如何下旨意了。

 一過午時,皇上下令拔營回宮。眾人收拾著行囊,隨著皇帝的馬車,往開京的路上走去,這一路上,眾人是有說有笑的,尤其是那苟姓皇親們對長穆老爺子可是熱絡的招待著。就連略王爺也上前道喜呀,不過呀,沒那皇上的聖旨,啥也不算,元忠老爺子是臉上笑著,可內心裡擔憂著。

 

  回到軍議房,皇上和四位大臣攤開了傲州地圖,慶王爺再次為他分析天下的局勢。由今天看來,苟姓皇親們還是依著皇上那邊的,而商家雖說不上是忠心,不過那繼承人之爭,只要燃起那火花,這二虎相鬥必有一傷,此時,若商家一弱,可令文家和延王爺領兵南下,削減南邊的封地,而東安王則可遷地到淄當,延王爺拿到商家的地盤,自然也不會再說甚麼。而西北的龐家則有霖王爺、鑲王爺和長穆家可抵禦著。如此一來,進軍東北,不是問題,而那時機,是該趁早滅了那叛亂的火種還是等到春天一來的時候再進軍也可。

  「諸位愛卿意下如何呀?」

  「皇上,不如還是等這寒冷的冬天過去再說吧。」所大臣說。

  「是呀,皇上,這冷天,不好行軍呀。」

  「所李兩臣之言不無道理,可…」

  「可皇上的怒火難消是吧。」孟右將軍說。

  「若要如此,皇上和長穆家的婚事可要速辦呀。」

  「慶王爺何意呀?」

  「皇上,以微臣之見,皇上的主力軍可從勃鯨灣上行至柏里港,和魏家主力相碰,而長穆家可由雛陽林道進軍,再加上,張乎和黃良可先派兵騷擾對方的左右兩翼,引起民怨,接下來,兩大主力軍形成羊角鋒矢之陣於黑塔堡夾死魏家這隻瘋虎。」

  「哈哈,妙呀,妙呀。寡人就知道護國大將軍最知朕的心意。」

  「那婚事?」

  「所爾呀,擬個聖喻,讓魏鏞去給長穆家招聘。」

  「謹遵聖喻,臣立刻就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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