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我短暫的休息一下,巍用準備了工作用的攝影器材之後,就往外面的工作地點集合,又是那位令人煩悶的富二代。

  「喂,許姐,今天我會準時到班的,就這樣了,再說了。」掛上電話,心裡還想著巍用的建議,出了國,那我心中的景色是否有所更換,更進一步的是,那我之前的景色不重要嗎?這只是小孩子的遊戲而已,其實我還沒變為大人,只是不斷的玩著人生堵盤的遊戲…不再想那麼多,我走進浴室,準備了我安慰心靈的浴澡,梳洗之後,我就出門了,往師大的餐廳前去,不過我心中的視線卻蒙上一層迷霧,我失落了。

  走進捷運站,不在乎眾人的眼光,我坐在博愛座上,只有孕婦的事實,卻讓人看不透是孕婦的外貌,我戴上耳機,反覆聽著我的歌曲還有其他人的創作,都是當下流行的,畢竟,我們是在流行前端區塊的餐廳,為了滿足來客的音樂胃口,許姐開始也讓阿KEY站上餐廳的舞台,或許是為了我好,因為我變成一個家庭中的一個…職業婦女吧,我想,因為新鮮感,因為現在的歌曲雖然還是愛情路線為主,不過對於即將要有了孩子的我,還能夠繼續保有自我而表演嗎?這是許姐的疑慮,同樣的,也是我的疑慮,該不該去國外,讓巍用負擔所有的生活費用,也許我會在國外找到工作,或許我們會分隔兩地直到小孩大學畢業之後會在見面,或許,未來的可能性太多,不過當下我們只能做下一個決策,而錯了,就錯了,也可能完了。

  看著電車上一站又一站的報站名,我在忠孝復興站下車,往上走,一個非常長的手扶梯,往上去,是木柵線,我要在科技大樓站下車,然後悠哉地穿越大安森林公園,然後抵達我的工作地點,午閒茶房。

  在手扶梯的這段時間中,我往上不斷爬升著,不過我的心卻是往下沉,我的問題到現在卻還沒解決,一直到手扶梯的上端,進了月台之後,我還是沒有答案,我需要找個人聊聊,應該是走過人生大半路程的許姐,也應該是才剛踏上自己所選之路的阿KEY他們,一邊是守舊的人生,而一邊是現在是認真的走在自己想要的道路上,可是什麼時候,他們會放棄,回到自己的家鄉裡。而那時曾在心中留下來的景色對他們而言,只是一時的情緒激動的迷戀,還是不悔的決定,我想問問他們,即便是個對自己的人生多些選項也好,我想要確認的是,我心中的風景該留下哪一片最美的景色,童年的,國中的,高中的,大學的…還是現在的景色,抑或是所有的景色對我來說,都太過美不可極,所以我有迷惘,我有停留的意願。

  還是…我還沒找到心中的那幅最美的景色?

  「科技大樓站到了,要下車的旅客請在本站下車。」是了,該是下車的時候了,心裡有些憂鬱著,是下車的時候到了嗎?

  嘉培一邊走著,一邊看著周遭的景色,雖然已是看了許多年的風景,不過還是有些不捨的感覺,我心中的悸動是什麼?是不安?還是雀躍?不行,我還是要跟巍用好好再談個明白,我覺得一個人在海外,離他好遠…

  「喔,妳來啦。」許姐隔著玻璃看見嘉培走過來的時候,算著進來的秒數,然後等門一打開的時候,她向自己多年合作的員工打招呼,擔心她是否因為阿key的登場而覺得被冷落了,為此,許姐趕緊湊了過去,「怎麼了,我的紅牌?」她摟著嘉培的手。

  「海外,巍用說,我要去美國待產,然後就在美國生活…妳覺得這時候的婦女應該三從四德的聽著丈夫的話嗎?」嘉培有些不捨的說。

  「去呀,為何不去,給孩子更多資源,為何不去,再說妳的英文不是挺溜的嘛。這裡妳就別擔心了,阿key打理得很好,妳有想過…該是交棒的時候嗎?」果然還是說了,嘉培的疑慮之一,這也是遲早的事,阿key會接她的棒子,讓這音樂餐廳繼續下去,這還算是一個明智的選擇,畢竟,許姐是要靠這家餐廳養活孩子們,而我,我也可以到加州去餐廳做服務生。

  這是一個不上不下的生活,因為,我沒有闖出名號,因為我需要別人的支持才有的舞台,如今,那些舞台下的群眾已經不是會在這裡吃飯的大學生。是社會人士了,他們四處奔波,早就已經遠離我的舞台很久了,現在正好,阿key在電視出道了,聽說專輯銷量還不錯,往四周看,等著阿eky上台的歌迷變多了,那些加油板,那些螢光棒,是我從來沒有的待遇。或許,這是個好時機,我可以轉換跑道,我可以給自己一個自由呼吸的地方,跟著孩子…可是,我當初的計畫是要轉變了嗎?對於支持我計畫的歌迷,我應該對他們如何交代,一句抱歉了,我要當家庭主婦了,然後放下我的麥克風,交給阿key?或許是個不錯的好主意,去問問他們那些小鬼吧。

  嘉培來到員工更衣間,如同往常一般,換上餐廳的服務生服裝,這個時候,我是服務生,等到夜晚的時候,才是我放縱心情的時光。

  隨著下午茶的時間過得越來越快,嘉培好像將自己的心情丟向宇宙,以宇宙之外的眼光看著這個世界,忽然間,她倒覺德隨著巍用的話出國也沒關係,我的人生,不就是要放在我選擇的時間之上嗎?這才是我要的,心中所嚮往的景色,我跟巍用,還有孩子,朱家一夥子的快樂人生,我有需要憂慮嗎?美國耶,我可以繼續做個職業婦女,再說,若是可以到納許什維爾,鄉村音樂的聖地,或許,我會有一個不一樣的人生。

  人生,不就像是個轉盤一樣,大幸福、中幸福、小幸福、不幸、倒楣透頂、衰到家、最後就是一般的人生,每個人都是這樣過得。

  我應該正面思考才對,決定了,就是這樣吧。

  雖然很草率,不過這是我的人生,我決定過我要的生活。跟那些小鬼頭說或許會慰留我吧,不過,我的人生只能向前,停滯不久的生活已經夠了。現在是為了更遠大的那一位孩子打算的時候,就是這樣了。

  她在許姐呼應之下,先去員工更衣間換好了原本要上台的衣服,是呀,沒錯,是該交班的時候。

  嘉培的心情,那股圍繞著她的烏雲煙霧,現在,都已經不見了,她笑著看著所有台上的小鬼頭正在調整著樂器,看著這一幕,她有些莫名的激動,他們長大了。拿起手機,她拍下他們調音的畫面。接著就是上台的時候,我該如何對我的樂迷說呢?看了一下周遭的位子,都是阿key的支持者,我想我說接棒的時候,他們會很開心吧。

  走上台的時候,「如何,今晚的音樂圖像是來自南投吧。」阿key堅定的說。

  「嗯嗯,沒錯,一定是,浪漫的南投星空吧。」庫吉用力的點頭說,這可是一年一度的盛事,嘉培姐應該會用南投拍的照片才對。

  「噓,等一下,你們就知道了。」嘉培拿起手機,將它與投影機相連接,這一次,是我們的回憶。

  開始了,是我們在一起最後的回憶。唱著自己喜歡的歌,就這樣唱著,這麼多年來都是如此,雖然不曾有過大紅大紫的機會,不過在台下,總是會找到拿著我的海報的歌迷。在那段時間裡,我是不是幫助了許多的人度過了他們的歲月。我有點激動著,心裡在撲通撲通的跳著,連著腹中的台兒心跳也都依稀聽得見。

  「好了,各位,這是最後得時間了。還記得我無理的企劃嗎?」台下的人給了一些回應的的聲音。

  「那麼,這是我要給各位的,最後的畫面。」投影機上呈現了我跟台上孩子們的照片,讓大家下了一跳,還沒哩,最後是我的宣言,「今晚,是我在這裡的最後一晚,我的歌唱人生有各位相陪,實在很幸運,我很希望接下來的路,阿key他們也能有你們的陪伴,就這樣,這是我要清唱的歌。」說到這段話的時候,阿key只放一些輕音樂,然後要大家停下自己伴奏的樂器,還是一樣冷靜的傢伙,真是很靠得住呢。

  這︱一路上,我的朋友,有你相伴這崎嶇和艱辛的道路上,我很感動有你相陪。

  不管如何,我們會在未來的某一天相見,希望你,不要忘記我的臉孔。

  在雨中,在風中,在街道上,在那遙遠的他方。

  希望你,也能接受到我的堅強,就這樣,一路相伴…

 

  不知道為什麼,在歌聲中,我沒有感動得哭,反倒是台下的人稀疏的哭聲讓我注意到了,他們緩緩拿起了螢光棒,對著我說,「未來的路上,要加油。」微弱的,卻又聽得見的聲音告訴著我,原來我還有歌迷在,我是指我還有支持我得人在,這一刻,我又後悔的告訴他們我要離開這個舞台,原來站在舞台上,或許有德人是因為掌聲而留在舞台上,而我卻因為是人的支持,讓我繼續在這不大不小,好啦,是有點小的舞台上,就算是到小巨蛋演唱,我都沒做過。不過卻在這裡,這個時刻中,得到癒療的人是我。這一點讓我蠻感動的。

  就這樣,唱完最後的歌曲,馬上有人喊出了安可,要求再來幾首歌,他們不想將這段回憶就此埋葬掉,我很高興,隨興的問了他們想要聽什麼歌。

  真好,點的都是我專輯的歌,阿key對我點點頭,我只告訴他們我只再唱兩首歌,最後一首歌,我交給阿key,就讓他來接手。證明這家午閒茶房的歷史正式進入世代交替的階段。

  到了曲終人散的時候,還是有些人依依不捨,他們拿出麥克筆要我在他們的衣服上六下最後的回憶,而我照做了,之後,一小群的簽名會讓整家餐廳晚了幾十分鐘才結束。

  結束之後,庫吉在問,「大姊,接下來妳的未來要在哪裡。」他看起來很落寞,整批樂團都一樣,好像少了什麼重要的靈魂在似的。

  「趁著肚子還沒大的時候,我要去加州。」我不在意的說,今晚,就是說再見的時候,不過,我還是帶著他們到夜炒店去,去慶祝我們的最後一日。

  「接下來,就交給你囉。」

  「嗯,收到了,我載你回去吧。今天我有開車。」阿key很冷靜的說,順便抬起他的電子琴,下一次,就是他的電子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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