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婚宴過後三天,各家諸侯提早回去各家封地,霖王爺和鑲王爺一起跟著文家的人馬走去,苟靜一人跟著雇來的保鑣往關州走去。

  這一日,皇上佩戴上皇璽劍,著上軍甲,騎上烈鬃馬。

  開京城外前,慶王爺和孟將軍等人站在台上看著底下的士兵們,這招集而來的軍隊共四十萬人,而那順著大淮河河道進發勃鯨灣的船隊,由徐慶領軍,估計有十萬人,五艘大艦,加上其他中小型船隻,已在兩天前出發。要不了多久,柏里港的谷陽就會換上皇家的旗幟,依約而降。

  而元興則是帶著文慈和虎肆兩人,到了行州的都城,燕沛,跟孫謙等人點好人馬,就帶著副將孫保,監軍陸航,十萬人馬往雀州的中心,敦北府前進,大概兩日的行程,通過日平關,在敦北府做完補給後。往雛陽林道進逼,打下錦州的寅城,讓魏家無路可退,這一仗可就穩操勝劵了。

 

  十萬大軍從燕沛出發,他們的軍隊整齊有序地向前,往東北而行。兩日的行程,途中經過梅倉、北江兩城,沒有意外地他們順利來到敦北府。敦北府的守軍一見到長穆家的軍旗,通知了張乎,他立即上馬出城相迎。

  「駙馬爺,一路上辛苦了。」張乎禮貌地招呼。

  「敦北府的軍隊只有這些?」

  「小犬張奮一點好兵馬,便和副將屋貝和張可進入錦州擾敵為先。」

  「可有消息回報。」陸航問。

  「有、有、有,說是成績不錯,他們在陳縣和武楊兩城之間游擊著,對方摸不著頭緒,那民怨呀,很快就隨著皇上的意思爆發啦。」

  「知道固守陳縣、武楊和寅城的將領是誰嗎?」

  「駙馬爺就別擔心了,幾名小將不足掛齒,何煩費心呀。」

  「我兄長這一仗可不是為自己而打,而是為了東北的百姓而打,如何他們願意投降,好報給皇上知道,東北之民不與那虎謀皮,這皇恩一赦,好處也少不了你家。」文慈待兄長分析給張乎聽。

  「小的明白了,那陳縣是由何成守著,這人的名聲一般,說實在也沒聽過任何可取之處,倒是陳縣治理的還不錯。」

  「那其他兩位?」

  「武楊由楊道守著,這人不管這麼打聽,就只有一件事最重要。」

  「何事呀?」陸航問著。

  「好色,就愛胭脂女,沒別的。而寅城則是三代老將,白告守著,這寅城可就難過啦,前面一帶盡是沼澤地形,得先穿過那一大片的沼澤後,才看得到寅城的面貌。」

  「他們忠於魏家嗎?」

  「駙馬爺,這就難說了,咱們東北有四怪,天怪,地怪,人怪之外,就是神怪。」

  「這…何怪之有?」

  「這天怪,怪在氣候,不若南部各州,春耕秋收,年年如此,可東北若想要有好收成,就得看老天給不給面子啦。」

  「那地怪在哪?」

  「各州地勢沒個準,這州跨過那一州,那地圖就沒用啦,得再畫一幅才行,不然就只能找當地人做指路人,不然就給陷著了。」

  「人怪是見怪不怪,什麼脾氣的人都有,就連沒脾氣的人也有。隨著對方的心意去收買也不見得,如您所願呀。」

  「神怪?不會一州一個信仰吧。」

  「不愧是駙馬爺的弟弟,聰明呀,各州的當家各有自己的地方信仰,誰也不能干涉誰。」

  「那有爭執,他們怎麼處理呀?」元興問。

  「哀,就說人怪了嘛,一切爭執都只聽魏家發落,文論武鬥,輸家閉嘴。」

  元興才聽完,只能苦笑幾聲。

  「那我想問你,你這東北怪人是往哪家靠呀?」

  「當然是皇上一家啦。說實話,皇上給的賞賜是魏家給也給不了的。」

  「你這話,那我不賞不行了。等一會,陸航會給你一百錠金錠子,那東北的地圖交上來吧。」

  「小的…」張乎是趕快下了馬跪謝,「謝駙馬爺恩賜,多謝皇上聖恩呀。」

  敦北府自從百年前的自家內亂打過一仗之外,就再也沒有過任何戰事,雀州這幾年安靜的日子,也不見張乎擴建自家的家門府。長穆家的軍馬,沒有打擾敦北府的人民,拿了準備好的補給,就上路。張乎早擺好的酒席,一行人匆匆吃過拜別,就往雛陽林道去,到了申時,元興在一處平坦的地勢紮營。將士們在這沒下雪的天裡,是趕快紮營休息。

  晚餐過後,元興請諸將來主陣商討如何一戰。

  「各位辛苦啦,這幾天的行軍,也累了吧。」

  「大哥,就跟在關州一樣,天還不是下著雪,寸步難行。」虎肆說著。

  「四少爺說得可輕鬆了,真進了錦州,那才知道張乎說的四怪到底準不準。」孫保烤著火。

  「不準也沒關係。」

  「大少爺你可安著?」陸航問著。

  「張家的背後就我們,那隻小麻雀敢亂來,都統會收拾他的。」

  「我也不擔心著,魏家才是目標,獵下那隻虎,咱們說的話才有人聽。」

  「三少爺說的是,不過皇上現下到哪去了,一點消息都沒有。」

  「既莒。」

  「不從柏里港上去,繞遠路從并州的既莒去。那座城池可沒那麼好拿下呀,芩根可不是個小角色,這誰給的主意呀?」

  「我們護國大將軍給的主意。」

  元興招了手讓大家過來,他低聲說著皇上的謀略,此次出兵,不僅是為了鞏固皇家的威信,連同魏家的權利也要一並拔起。目的就是為了廣齡山脈的金山,這座金山將會為他們帶來所需要的軍費。此戰一成,長穆家和皇上可以如願擴張領土,過個幾年,一個個拔下其他的諸侯,讓傲州再度歸為一統。封官進爵,是出力出錢者都有份。所以這一戰非得要穩穩當當的贏下來,而雀州的敦北府和并州的既莒是通往中部的要道,只要確保後路無誤,風勢一轉,其他的東北將領也會跟著來投靠。就算沒有勝算,他們也能保住顏面,風光地退兵,各地的諸侯頂多是在背後說閒話,無傷大雅。

 「是不錯,想得周到。」陸航讚譽著。

 「若這算盤打得精準,那我們要打的錦州,說甚麼都得打下來才行。」文慈指著。

 「正是。」

 「那大哥,咱們還不快點行軍。」

 「剛說的,都給忘了,虎子。要穩當,懂嗎?」

 「所以張奮的軍隊是釣老虎的餌?」

 元興安靜的低著頭,回應孫保的猜測。

 眾人這才有所領悟,可虎肆覺得此舉太過。

 「這不是擺明說咱們家無信呀?」

 「何來有之?」

 「同是友軍,不一同上陣殺敵,說得過去嗎?」

 「天寒地凍著,我無可為之。」元興雙手一擺,這是就這麼定了。他吩咐眾人今夜之言,不可外傳,等皇上打下既莒,再進軍不遲。

  虎肆隨著文慈出帳,他還是有所不妥,攔下哥哥,非得再說說不可。

 「三哥,你也同意這樣的作法?」

 「權宜之計,別放在心上,回營吧。」

 「你也不同意對吧,咱們兩人回去勸勸大哥,戰爭事小,失信於天下之大,為了將來著想,進軍吧。」

 「魏家那隻老虎不笨,我們家的可傻啦。」文慈揪著弟弟的衣領,「你有沒有為二哥想過,為我們家想過?」

 「就是想過,咱才說這話。」

 「你笨啦,這戰輸了,你要二哥獨自面對其他諸侯的大軍…只要兩家聯手,我們的家門府就沒了,所以此戰非贏不可,懂了吧。」

 「別再說了,就給我乖乖回營,我們見機行事便可。」文慈嚴肅地看著虎肆,指著他這就回自己的營地,虎肆看無可說話的份上,只能聽兩位哥哥的話,回營生著悶氣著。

 

既莒前方十五里皇家大營

  「皇上!大事不好啦!」

  孟濆急忙地跑出泰帝的大營裡,皇上正安穩的睡上檀木製的床上,被那煩悶的叫聲給弄煩了,打著哈欠。

  「何事擾朕呀,你這粗人。」

  「大事不好了,皇上,護國大將軍的軍隊全不見了。」

  「營地還在嗎?」

  「還在。」

  「燒著炭火?」

  「燒著。」

  「那別理他,別擾寡人清夢。」

  「皇上!這慶王爺搞不好這就跟魏家暗中結盟啦。」

  「有何證據呀?」

  「臣手上是沒有…不過探子來報,駙馬爺在雛陽林道的軍隊是動也不動,咱們不該先設想後路嗎?」

  「哀…這麼多年了,一點長進都沒有,你呀,多想想吧。」皇上手比著孟濆。

  孟濆正要自己抱不平的時候,副將孟柯前來報信。

  「右將軍,皇上,臣有事相告。」

  「你看看,皇上,大事不好了吧。」孟濆睜大雙眼,相信進來的侄子肯定來報喪。

  「何事呀?」

  「大將軍…」孟柯瞧了孟濆一眼,那叔父要他快說,「打下既莒了,那芩根的人頭就在等皇上帳外驗收。」

  「知道了吧,為何朕多年來不賜你侯位呀?」

  「皇上英明。」孟濆知道自己錯了,趕緊下跪求饒。

  皇上啥話都沒說,只安靜地配戴皇璽劍,帶上陣前御帽,手是壓在孟濆的頭上,五指出力著,右將軍只能忍著,不敢哀聲。

  「你們隨著朕出外看看。」手一拿開,不等士兵為他掀篷,自己獨自走著。

  皇營前,左右兩陣的將軍都已率著親信來到外面,高腳方凳上,擺著既莒守將的人頭。

  「是芩根?」皇上開口問。

  「是的,皇上,探子確認過了,是東北勇將芩根沒錯。」車驅將軍楊懷說著。

  「東北四王將之一是吧?呸!狠個屁,命還不是給朕取下了!」

  「皇上聖明。」一見皇上動怒,諸將是立即下跪,就怕觸犯龍威。

  「拔營!」

  「皇上,大將軍還沒回來呀。」

  「朕的醒腦手是不夠力是吧,孟濆?」

  「沒、沒這回事,拔營!沒聽見皇上說的,拔營,往既莒前進,和大將軍會合。」

  「楊懷,捎封信給元興,吩咐他三天之後進錦州,務必把白告的頭給我送來。」

  「是,皇上,臣馬上去。」楊懷看見泰帝的怒意後,可不敢領教那醒腦手的威力,跑著回營,立即取了筆墨寫了簡要的書信,不等墨水乾了,馬上折了起來,放進皮套裡,要探子趕快送到駙馬爺的手上。

  開京來的軍隊一聲令下,眾將士開始拔營,皇上的親衛隊只跟皇上走著,穿過整場大營,不等其他的軍隊,皇上只披了簡單的皮甲。迅速地上前奔馳著,不時的看著東北的天空,「魏子昂,我不管你有多猛,寡人要你的虎頭是要定了!」,烈鬃馬一騎跑了十五里路,來到既莒城的前面。

  慶王爺笑著相迎泰帝,兩手拿著白蔘酒,一杯給了皇上。

 「東北人還滿享受的嘛,這白透的酒,挺溫喉的。」

 「皇上別急,等獵下那瘋虎後,要多少就有多少。」

 「徐慶何在?」

 「他領著五萬人馬,直上盛就去,不過對方蠻緊的,他只能圍城好等敵人的糧草吃完了。」

 「柏里港是誰在守著?」

 「歐陽孜的大兒子,歐陽敦守著,這是他的第一場戰事。」

 「不說這了,你覺得那人的希望有多大?」

 「沒有希望,皇上就不會結那個親了。」

 兩人相看笑著,在白皙的天空之下,真正的圍獵才正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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